许川嘿嘿一笑:“钥匙。”
而后任由李家的人怎么问他,他都不再多说,只是借着光在左边的墙壁上照看,小心翼翼地扣出水晶,又一颗一颗地去比对石墙上的小坑。
一炷香后——
“我来帮你吧,许镇长。”一个弟子实在看不下去许川这慢吞吞的动作,于是几个弟子主动请缨帮许川去填水晶。
许川阻止不及,只能交代他们:“小心点!别磕坏了!”
的确坏了,只不过坏的不是水晶,而是小辈们的手指。也不知这是什么水晶,未经打磨,棱角锋利得跟尖刺儿一样,扎手得很。
许川连忙将这些小辈推开,一边婉拒他们的好意,一边擦拭水晶上的血迹,心疼得不行。
李晏清看向那中间一点红的水晶,总觉得那一团红色莫名的怪气,说准确点是鬼气。
李家弟子们不碰水晶,便帮许川找相对应的坑洞,最后在众人的努力下,左墙四颗,右墙五颗,石梯上的石门才终于被打开。
——门后是一段不见底的长廊,长廊两边的长明灯逐次自燃。
大家处于本能地握上了背后的桃木剑,许川见此耸耸肩,大步向墓内走去。
这一进,众人瞠目结舌!
只见长廊两边的石墙屋里,以青铜栅栏为门,左边遍地枯草,零零散散躺着几个陶罐制品,右屋里的东西要多些,却也只是多了些农具,譬如锄头、钉耙、背篓、篮子……
众人不禁咂舌,这是……公主墓?未免有点寒酸了吧。
但还是有人眼前一亮,正欲去触碰青铜栅栏就被呵斥住了,“看看就行了,不要随意触碰。”李显意有所指地唠叨起来。
有小辈听烦了,撇撇嘴:“哎呀,四长老,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下墓,什么规矩我们还不懂吗。你就不要操心我们了,看好你该看的人不就好了。”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意。
李晏清心下了然,她自小被奶奶护着不下墓,就连外出行道都是她亲自陪同。
作为阴阳世家的继承人,她几乎没有自己一个人完成过什么任务,族里的年轻翘楚多多少少有些质疑。
尤其是如今,李奶奶得了病,不知深浅的同辈人一致认为李晏清只是个纸上谈兵的修道呆子。
正因如此,这次李晏清下墓,族里特意将所有与李晏清一般年纪的小辈派来一起历练,就是想要他们亲眼看看李晏清的本事,同时也让孤僻惯了的李晏清多接触接触同辈人。
李月安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里的夜明珠,瞥了眼那个言出不逊之人,冷哼道:“知道规矩可不代表某些人就能做到规矩,这人呢,还是虚心一点为好,免得好话说尽,却不做半点人事。”
看着这火药味就要漫起,李显忙上前阻止:“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下墓的时候切忌焦躁!”
“你们快来看!”
许川大声喊着,只见走廊尽头分为两路,左边那条长廊的右边石屋里放着几架木制机器。
“是纺织机!”
李合泽难得如此激动,他两眼放光地盯着里面落满灰尘的机器,由衷地感叹着:“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纺织机。”
这么说着,他已经推开青铜栅栏走了进去,李显阻止都来不及。
“这是纯楠木的纺织机。多么精细的活儿,还有丝线在上面!”
李合泽伸手碰了碰那个丝线,眼里的光更加亮了:“是丝绸!如果这座墓是五千年前的,那这就是五千年前的丝绸,五千年前的纺织手艺啊!可以颠覆我们对以往历史的认知啊!”
墙角还有一个约有两米高的木柜,木柜上摆满了颜色各异的布匹,只是无一例外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李合泽已经完全沉浸在这里,好似他真的看见了几千年前的先人纺织的场景,直到李显一声厉喝才将他的魂叫回来,荣获一顿训斥。
长廊的右边是一间厨房,有灶台、锅铲、炉子、柴火、碗器、橱柜等,相比于纺织机,这倒显得逊色了些。
“大家跟我来!”许川说着就带头走向右边长廊,长廊尽头右拐又是一段向上的石梯。
“大家跟紧了,小心碰到机关!”
石梯上去是一段平缓的走廊,走廊两边是烛台是长矛的样式,头上的石板满是飞鸟的浮雕,栩栩如生。
李合泽再次看得入了迷,这种地方以他们下墓多年的经验来看,一看就有机关要害!
“我先过去,你们站在这里别动。”
李显说着就迈出了步子,许川忙道:“且慢!你可还记得我们进入墓时在墙上镶嵌水晶石的样子?”
李显思索片刻后,无奈摇头:“不记得了。”
许川也皱起了眉头,这时李晏清站了出来:“我记得,我来吧。”
“不行!”李显当即立刻反对。
李晏清看向他,认真道:“现在只有我还记得那九颗珠子的排列方式,不是我去还能谁去?”说罢,她看向许川问道:“先哪边墙的图案?”
许川却道:“李小姐,我也认为你不能去。来这里之前,李老爷子就交代过我了,不能让你有半点危险,你这……你这万一有个万一,我该怎么跟老爷子交代嘛。”
李晏清颦眉,“四伯,我是来下墓的,不是来旅游的。难道这就是你们连同一群同辈让我来下墓的目的么?”
李显迟疑了:“四伯知道你的本事,但这是自你第一次下墓,四伯不敢冒这个险。”
听罢,李晏清也不做过多劝解,她直接看向面前的长廊说道:“如果你不告诉我先走哪面墙的图案,我就自己选了!”
见李晏清认真的模样,许川被吓出一身冷汗,惊恐地要去拉李晏清,李显却冲他摇摇头阻止了他,许川只得急急说道:“先左后右!”
李晏清按照记忆里九颗珠子的排列方式,计算好距离一步一跃地跳过去。
李显和许川握紧了拳头,扎稳了马步,就等随时冲过去救人,所幸李晏清平安无恙地将九步跃完,刚好跃到长廊尽头。
看了看四周,准备查找一下机关所在,就在大家为她松一口气时,一道道机关运作的沉重机械声乍然响起,众人一阵惊慌。
“晏清!”李显大惊,“快回来晏清!”
李晏清后退两步,后背抵在石门上,她眼前方才踩踏过的石板以那九颗珠子的排列样式寸寸裂开,四周的墙体也在迅速变动!
一块有着飞鸟浮雕的偌大石板在众人惊慌的目光里从幽黑的地洞里缓缓浮出,两侧同样有着飞鸟浮的雕墙壁自上而下替换了原来那块光滑的墙壁!
在昏暗不明的灯光照耀下,这四面八方涌来的浮雕飞鸟好似真的在翱翔一般。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李晏清所在的那堵石门后面必定有什么在等着它们。
待一切安静下来后,许川试探着踩了上去,确认安全后,李显才带着一众弟子向前。
看着眼前这片全新的地板,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九次落脚之处刚好是九只飞鸟的背脊上,历时千年也依旧如此精妙!
待所有人安全走过来后,许川摸索到烛台的机关,转动机关,随着滚滚如雷的轰隆声响起,沉重的石门被打开,所有人都不禁为眼前之景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