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沉默蔓延开来。
下一秒,沈眠猛地将顾时雪一推,站直了身。
玄关灯再次亮起。
沈眠尴尬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伯父,伯母。”
顾时雪毫无防备之下被沈眠这么一推,直接就撞到了墙上,腰侧痛意传来,他眉心忍不住皱起。
听见沈眠的话,他揉了揉腰,眉眼疏冷,不甚高兴地喊了一声:“爸,妈。”
顾母听得顾时雪这样不情不愿的一声唤,眉梢不禁扬了扬。
她笑意盈盈地开口,语声里颇有些意味深长:“看来,我们打扰你们了?”
“您知道就好。”
“没有!”
顾时雪和沈眠不约而同地开口,但说的话却截然不同。
沈眠:“……”
沈眠简直不敢看顾父顾母此刻的表情,她在心底把顾时雪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张脸却埋得越来越低。
顾父顾母和沈眠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见。
当初,沈眠和顾时雪是搭档,两家之间其实就有不少走动,逢年过节沈眠也会带上礼物去顾家拜访他们。
比起自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高冷儿子,顾母更喜欢活泼明媚的沈眠。
只是,离开的这四年,沈眠很显然与他们都变得有些生疏了。
所以,顾母虽然有心和她聊上几句,但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便默默放下了这样的心思,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子。
顾母扫了一眼他受伤的腿,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受伤了?”
顾时雪也应得敷衍:“嗯。”
顾母说道:“那就早点去休息吧。”
顾母这样说着,却并不起身,依然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
沈眠:“……”
她对上顾母的视线,闻弦音而知雅意:“伯父伯母,那我就扶他上去休息了。”
顾母面带微笑,一脸慈祥地看着她:“辛苦了,眠眠。”
沈眠将顾时雪扶回主卧,转身就要走。
顾时雪拉住她:“他们应该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我,明天就走了。”
沈眠心不在焉地应:“嗯。”
沈眠在想着别的事。
她明天有课要去上,原本还担心家里没人,顾时雪没人照顾,想着要不要和教授请假。
而现在,既然顾父顾母都来了,她想自己明天应该也不必请假了。
沈眠前脚刚走,顾母后脚就上了楼。
顾母停在顾时雪的卧室前,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
“进。”
顾母走进去,顾时雪坐在床边,正在脱外套。
她扫了圈屋子:“眠眠呢?”
顾时雪:“回房间了。”
顾母觉得有些可惜,还以为沈眠会在顾时雪的卧室稍微待久一些。
顾时雪看向顾母:“您和爸爸今天怎么会过来?”
“我在京市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你爸爸刚好没事,就陪我过来了,顺便来看看你。”
顾母说着就直接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脚上,“伤得重吗?”
顾时雪云淡风轻地说道:“小伤。”
顾母睨了他一眼:“那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要眠眠扶着才能走?”
顾母刚才冒着会被沈眠误认为是恶婆婆的风险,成全了自己儿子的小心思,如今没人了,这才过来认真问问情况。
顾母再次和顾时雪确认:“真没事?”
顾时雪:“嗯。”
顾母认真地瞧了瞧他,见他不似说谎的样子,彻底放下心来。
顾母站起来,打算离开,才转身,忽然想到什么,又回身看他:“需要妈妈帮你洗澡吗?”
顾时雪:“……”
顾时雪冷着脸:“我是伤了脚,不是断了手!”
这正好也是顾母想要的回答。
“自己能行就好。”
顾母一身轻松,转身就往外走,“那我和你爸爸也去休息了,晚安。”
*
沈眠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自己床头柜底层的抽屉还开着。
里面被她失手打落的盒子还孤零零地歪在一角,而一旁,是原本装在盒子里的一枚金牌——
这枚金牌和顾时雪送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却不是他的那枚。
沈眠走过去,将金牌重新装回盒子里放好,然后将抽屉关上。
接着,她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沈眠今天一整天过得和过山车似的,一颗心简直大起大落。
她觉得累极了,现在只想好好躺下睡上一觉。
但是,就在沈眠躺在床上才要睡着的时候,她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沈眠很不想理会。
偏偏敲门声声声入耳。
沈眠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随手披了件衣服,踩着棉拖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瘸了一条腿的顾时雪。
沈眠看他是病人,把蹭蹭往上冒的火气压了又压,终于心平气和地问:“顾少爷,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是想做什么?”
顾时雪一点没有打扰了别人好眠的自觉,朝她伸出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眠:“……”
大半夜的,她只想回去她的被窝,其他哪里也不想去。
“顾时雪,你一个病人,能不能有点病人的自觉?”
沈眠压低声音,不想将其他人吵醒,“你不想着好好休息好好养腿,又想乱跑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