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就擒。
钟易礼叹口气,垂下眼帘:“喜欢不能当饭吃。”
伸手捂住薛有文迸出喜悦的眼睛,他道:“这并不是我点头就能成功的事,我不用讲,你应该也明白。”
“但你点头是最重要的事!”薛有文道,“变故每天都可能会到来,人不能保证明天还活着。我只想当苹果落入手中的时候,及时抓住他。”
他伸手,拉住钟易礼的手。
钟易礼没有挣扎,他们紧紧地十指交握。
“明天就是婚礼正席了,中午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随便。”
“听说开饭前有婚礼仪式,我想去抢捧花,我一定会抢到的,拿回来送给你,你不许拒绝。”
“两个村的未婚男女都在抢,你先抢到再说吧。”
轮到钟易礼问:“所以你垂头丧气地回来,是受谁刺激了?”
薛有文低头,捏着对方的食指揉了揉,道:“我遇到呆龟儿了。”
“那个傻子也去吃席了?”钟易礼挑眉。
这少爷不会是被吓成这样的吧。
“他好像认识我爷爷。”薛有文道,“还知道我奶奶生前的事。”
他抬头,看向钟易礼道:“你记得她吗?”
就见钟易礼皱眉思索,最终还是摇摇头,道:“小时候的记忆都快忘了,但我很清楚你爷爷一直是一个人,没听说有妻女。还是你来之前,才知道他原来有子孙在城里住着。”
薛有文又想起呆龟儿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破碎的词句勉强拼凑出一部分过去。妈妈的童年,这座房子的过去,一些他曾困惑过的问题答案就在眼前。
但呆龟儿是个傻的,他把橘子都给了出去,也无法让他多说出一句话。
只能听他重复那句“死了,死了”,像只鹦鹉一样。
“别多想了,总会有知道的一天的。”钟易礼推着他去卫生间,那里早已准备了一桶热水,看来是他提前烧好的。
薛有文提出共浴,理所应当地被拒绝。他也不恼,第二天又精力充沛地起床,拉着钟易礼去参加婚礼。
钟易礼吐槽他明明看过更华丽的婚礼了,却表现得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但城里和乡下的婚礼大不一样。
早晨两家人早早地起床,为新人化妆,用花车载着新郎去接亲。两家人离得近,花车就走个过场,此刻新人应已在后台准备着,即将在院坝搭建的台子上,举行一生一次的盛大仪式。
鞭炮声震天响,他们俩走在路上都能听见远远传来的喧哗声。鲜花瓣洒满道路两旁,胭脂红的彩纸碎片到处都是。
“好热闹啊。”薛有文羡慕地看着前方被簇拥着的新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快乐,一个一个地接着祝福红包。
钟易礼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路过递给新郎。他之前帮他们打过家具,因此也算是熟稔。
新郎接过两人份的红包,好奇地看向薛有文,没想到他俩能组合在一起。
无意解释,二人找到已入座的钟易英和兰花,张明秀也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
她听见易英姐招呼他俩,哼了一声,转头和兰花有说有笑。
薛有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钟易礼不想说,也没多问。
他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牵着兰花,凑到台子附近蹲着,看着二位新人在司仪的祝福声中牵手,互相许下无论贫穷或病痛的誓约;又看着他们一拜天地,如鸳鸯般喝下合卺酒,对高台上的父母敬茶改口。
他不自觉露出微笑,脑海里也畅想着,等他攒够彩礼,也要和钟易礼办一场这样的婚礼。
如果没有人来吃酒也没事,他们也能牵手发誓,看着对方的眼睛诉说承诺。
终于等到他最期待的扔捧花的环节。
新娘捧着鲜艳的花束,司仪对着话筒,一嗓子将未婚的男男女女们都聚集了来。
薛有文一个箭步冲上去,占据有利地形,任其他人怎么推搡他都不动半分。
一旁张天桃也上来了,看他跟木桩子一样紧张,笑道:“还说你没有女朋友,紧张成这个样子,怕是有想送的人吧?”
薛有文抿着嘴,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你管我呢,我看你也不用上来了,等会儿捧花一定是我的。”
张天桃嫌弃地切一声,她就是来凑个热闹,谁会像薛有文一样严阵以待。
司仪高声道:“这束捧花,承载着新人最美好的祝福,现在这份幸福马上就要传递给下一位幸运儿!
“这位被祝福的人是谁呢?”
薛有文的目光牢牢锁在捧花上。
“请新娘转过身去,我们一起倒数三个数,见证这份美好传递的瞬间,三,二,——”
新娘举起花束,天光下,洁白娇嫩的百合仿佛泛着光,吸引了这一方天地中所有人的视线。
“一!”
最后一个字数出,花束被抛上天空,划出优美的弧线。仿佛白日升空的烟花,在最高处遮住太阳,化为流火,携带着幸福的讯号坠落下来。
人群发出呼声,纷纷往前涌去。
薛有文却没乱跑,因为那束花正如白鸟朝他飞来。
突然身旁一个大哥试图伸手截胡,眼看就要抓住花束,薛有文来不及挡开,情急之下一巴掌拍在那哥们脸上,猛地一蹦——
混乱间不知道谁率先摔倒了,紧接着人们倒成了一片,薛有文被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薛有文,你没事吧?”张天桃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上前试图从人堆中扒拉出他来。
钟易礼也注意到了此处的混乱,上来搀扶摔倒的人们。
却见地上爬出来了个薛有文,他艰难地将自己的腿抽出来,他一个翻身,就对上了钟易礼的视线。
薛有文的眉眼弯弯,得意地挑挑眉,而他的嘴里,正咬着那束被摧残的百合花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