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桃敬他一杯:“我这不是见得少嘛,反正方圆十里,你——你们这样的男人也不会再有了。
“说真的,你俩住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的了,村里都在猜,你俩谁先成家,然后散伙呢。”
她赶忙补充:“但我不觉得你俩能散伙啊,你俩都奇奇怪怪的,绝对能当一辈子兄弟。”
一辈子兄弟,吗?
薛有文心里莫名堵得慌,试图用一杯一杯的酒水浇灭这股暗火。
张天桃也陪他一起喝。
两个文化人还是有话题,从小学聊到大学,天桃抱怨自己当初高考失利,薛有文就说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天南地北地聊,虽然都不太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但最后竟抱头痛哭起来,把门外的钟易礼都惊动了。
他不耐烦地掀帘进来:“你俩搞什么?”
前一秒还趴在桌子上的张天桃,下一秒就眼神清醒地抬起头,不好意思道:“我看有文哥难受得很,我就陪他哭哭,嘿。”
桌子上,薛有文果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他嘴里嘟嘟囔囔着,难受得扭来扭去。
钟易礼无奈地叹口气,道:“那我送他回去了。”
天桃:“行,下周一有文哥就能来上班了,记得提醒他提前到校参与培训。”
乡间的夜晚,蝉鸣鸟叫都离得很远。
头顶一轮弯月银钩,清辉如絮,飘落在两人搭靠着的肩膀上。
薛有文醉得脑袋昏沉,下意识往身旁的热源挤过去。
钟易礼皱眉,努力控制住他的步子:“你别挤我,要掉到沟里去了。”
薛有文:“什么?你勾子掉哪儿去了?”(*勾子在西南话里是屁///股的意思)
他吓坏了,手摸上钟易礼的勾子,疑惑道:“你勾子不还在吗?”
好软,像是水果软糖。
薛有文只觉得手感奇妙,又使劲捏了捏。
钟易礼汗毛瞬间炸起来,骂了声:“我靠!你踏马摸哪儿呢!”
一把抓住他作案的手,二人姿势别扭地走在田埂上。
像是末日双生丧尸。
许是这样走着难受,薛有文开口求饶:“想吐……”
钟易礼便把他拉到田埂边让他吐。
结果他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他又叫唤:“我口渴。”
真是少爷。
钟易礼拉过他,无奈道:“坚持一下行不行?马上到家了。”
薛有文哼哼唧唧,没提出异议。
他们的脚步踩着草和石头,发出嚓嚓的细微声响。
薛有文:“还要多久到家?”
钟易礼:“还要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一会儿就是……还要走一百步。”
“哦,那现在还要多久?”
“啧,你自己不会数数啊,要当老师的人了。”
于是薛有文真的数起数来:“九十六,九十五……”
他自己数的沉浸,没再骚扰钟易礼。
喝了酒,他的声音格外低沉。
平日他不安分,说话调调也是七拐八弯的,听不出好赖。
但此时,他的声音仿若一种名贵乐器。
每说出一个字,就有一个音符迸出琴弦,温柔地钻进钟易礼的耳膜,让他轻微战栗。
渐渐地,脚步声、数数声、心跳声,三声和鸣。
……
这段路走得格外慢。
钟易礼终于把这个醉鬼扛到家里时,已经身心俱疲。
薛有文就像被抽了骨头,最后几乎是挂在他身上回来的。
多亏他有力气,但凡换个人来,都只能和薛有文睡外面去。
“抬脚,抬脚——我让你抬左脚!”
薛有文迷迷糊糊,跨个家门槛都像是在翻越喜马拉雅山。
钟易礼觉得自己下辈子的耐心都已经透支了。
他一把抱起薛有文,以公主抱的形式,三两步就进了门。
薛有文却挣扎起来,连醉着酒也要面子:“不要公主抱,不要公主抱。”
钟易礼气笑了,左手去揪他膝盖后的软肉:“要求还挺多?”
他根本没用力,薛有文就只能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痒意,他哈哈笑着,挣扎得更用力了。
他力气不小,钟易礼脚下没踩稳,二人双双翻倒过去。
所幸背后就是床垫,二人没受伤。
但也快受伤了。
薛有文死沉死沉的,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钟易礼皱着眉头,伸手推他:“起开!”
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