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有文皱着脸,一副痛苦的样子。
刚到嘴边的骂人话被钟易礼生生咽下去。
他伸手去摸薛有文的额头:“怎么了,又想吐?”
薛有文抬起头,脸上泛起被酒精熏蒸出的红潮,俊美的面容更显昳丽。
他的双目平日最是神气,此时却朦胧迷离,眼角如生了朵桃花般,红得惊心。
他黏糊道:“头晕。”
钟易礼喉结上下滚动,哑声道:“你踏马喝了那么多白的,不晕才怪。起开,我给你端一杯蜂蜜水。”
说着又想去推他。
但薛有文哼唧一声,纹丝不动:“你弄疼我了。”
钟易礼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里血管突突在跳。
揍傻比犯法,揍傻比犯法。
薛有文还在喊弄疼他了,说着,拉着他的手就往下摸。
钟易礼呼吸一滞。
薛有文控制着他的手,撩起对方松垮的衬衫下摆,然后就抚上了一片滚烫的皮肤。
他的手指很冷,薛有文的小腹很热。
如同冰触碰到了火舌般,钟易礼只觉得一股触电般的酥麻从指尖直窜上心头。
呼吸都紊乱起来。
然而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薛有文被他摸到肚子,就难受地哼哼。
昨天钟易礼的那一脚就是踹在了这里。
他学散打的时候分明挨过更多的揍,甚至被揍得满脸是血,却都没这一脚难受。
并非真的疼痛。
而是一种疼和痒交织的难耐,特别是当钟易礼的手摸上来的时候,那种痒让他头晕目眩。
薛有文混沌的大脑分不清楚,他就说:“都怪你踢我。”
钟易礼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早肘击回来了,少装可怜。”
哦对,他也揍了对面。
那钟易礼摸了他的伤,他也要摸他的。
薛有文低头,一把把钟易礼的T恤扯了上去,露出钟易礼精壮的上身。
他本来是去看肋骨的伤口的,但钟易礼的肌肉形状过于优美,薛有文看呆了。
他喃喃:“哇,好大啊……”
钟易礼没防备他突如其来的偷袭,只觉得一股凉意,衣服就被掀起来。
他骂了一声,试图从薛有文手里抢过衣摆:
“我屮,你变态啊,没见过胸肌自己照镜子看去!”
薛有文醉着酒,根本不讲理,他扯着衣摆耍赖道:
“我还没摸!我还没摸!”
钟易礼青筋暴起:“谁准你摸了,傻比,起开!”
二人拉扯间,只听刺啦一声,那黑色衣摆竟撕裂开来!
薛有文手上的力一松,一头栽下去,脸埋在了钟易礼的胸膛上。
他眼前就是钟易礼的,鬼使神差地,他伸出舌尖。
“我靠!”
钟易礼猛地一激灵,反射性地一把掀开他。
他力道之大,只听砰的一声,薛有文已嵌在了一旁的床垫上。
钟易礼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管衣服裂成了两半,三两步就冲出了薛有文的卧室。
回到房间关上门,钟易礼腿软直接背靠门板滑了下去。
大脑一片空白。
……
极致又痛快后,他无力地瘫倒在门前。
地上全是又脏又黑的机油,身上的T恤也成了破布条,整个人仿佛被这讨厌的命运遗弃了。
钟易礼侧躺着,双眼无神地聚焦在那全是机油的手上。
冷风吹过。
吹走了热意,令人目眩神迷的放纵浪潮之后,恐惧和荒谬漫上心头。
他,踏马的,想象着薛有文的脸修门把手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早上忘记关的电风扇在咯吱咯吱地转。
那声音在钟易礼听来仿佛就是丧钟。
宣告他的死刑。
过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抽了两张纸巾,将机油都擦了个干净。
走到衣柜前,他脱下撕毁的T恤扔进垃圾桶,随便选了件衣服套上。
因为自己算是被扫地出门,所以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薛有文的。
都有股他身上的香味。
他左右脚相互一踩,裤子就落了下来,内裤也跟着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只是重新穿好裤子,之后便拉开了房门。
门外依旧是夜晚,和从前任何一个夜晚没有不同。
他放轻脚步,无声地推开薛有文没上锁的房门。
门内,昏黄的灯光安静地洒下,薛有文仍然趴在床上,姿势一变未变。
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酒鼾声。
钟易礼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又替他掩上房门,独自离开了小院。
夜幕深深。
小树林深处闪过火光,香烟被点燃。
……
第二天,薛有文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头疼欲裂。
他呻吟了一声,头都没抬,伸手在床头柜上摩挲了一阵,果然摸到了杯蜂蜜水。
已经凉了。
顶着鸡窝头起身一口喝下,才觉得头痛缓解了几分。
他伸着懒腰出门去,本想享受一下乡间清晨的清新空气,却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