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强点点头:“她骂我没出息,说打回去就行了,但是我打不过……”
薛有文无语,一言不合就干架的民风他简直无法认同:“那,这几天下课你就去找桃老师,先躲几天,也别再给他们钱。”
他送小强回家,道:“哥过几天就是老师了,就去你们班,天天盯着他们,好不好?”
小强抓着他的手,眼神充满希冀:“真的吗,你要当我们班主任?”
“可能不是班主任,但也能教训他们。”
薛有文信誓旦旦。他送小强回家,却无法做更多。他一是天桃能和小强班主任解决好这件事,二也更迫切想要入职。
果然第二天,张天桃又前来约他去学校。
他们逛了校舍,天桃说这校舍是之前的堡垒改建的,曾经人们在这里躲避战乱。去到学校操场,围栏后是郁郁葱葱的树,高低有致,是此地的毕业生们一代一代种下的。
问及小强,天桃说她已经联系了班主任,将三个霸凌的小孩送回家了。只是之后怎么处置,还是需要小强的家人配合。
想起姑妈对小强说的话,薛有文心下担忧,却不好插足更多。
“这学校环境很不错。”没有必要再浪费更多时间了,薛有文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见校长?我想跟他聊聊我的事,越快越好。”
天桃闻言愣了愣,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似的。
她看看薛有文的脸,又低下头看手指:“你想见校长,这么心急吗?”
“我很急!”薛有文撑着她的肩膀,真诚地注视她的眼睛。
要不是天桃说的入职流程,他简直能直接冲进校长办公室,直接把简历拍在他桌上。
天桃不敢看他的眼睛,整个人像是熟透的虾,结结巴巴:“那,我明天就带你去见他吧。他其实也很想见你……”
薛有文眼神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一言为定。”
得到张天桃的许诺,新工作近在眼前。傍晚他脚步轻快,天上的云和夕阳也在跟着他一块回家。
路上遇到些邻居,都暧昧地瞧过来。
这两天村里新出了一对形影不离的男女这事,早已传遍街坊邻里。
他路过供应点,麻将桌上一妇人眼熟他,叫住他道:“欸,有文儿,这两天跟到你后头的女娃儿咧?”
隔壁下象棋的大爷呛了口烟:“那女娃儿是不是桃妞儿,你两个咋不吃个饭再回来呢,你简直不懂事。”
薛有文无语,这村里男女老少无一不八卦。
不过农村就是这样,娱乐活动少,就爱聊点龙门阵*。他上午刚和人路过,下午就传遍村子里了,村里网速是2g的,绯闻是6g的。
他皱鼻子:“没有谈恋爱!人家给我介绍工作呢。”
大爷:“那不正好,成家立业一起解决,有福气!”
无法沟通。
薛有文总不可能说自己喜欢男人,怕吓死他们。
却没想到当他回家,钟易礼听他进门,第一句也是:“你还挺有闲情逸致啊。”
薛有文发现村里的八卦都不能用6g来形容了,这传播速度就算放黑洞里,人出不来,八卦也能逃逸出来。
他挠挠脸,正想解释,却发现钟易礼脸色不对。
对方虽爱刺他,但纯属嘴贱,平日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但是他如今连眼神都不给,自顾自砍着柴,话好比冷风,令人一哆嗦。
这是真的生气了?
钟易礼:“我以为少爷乐不思蜀,要牵着女人的手浪迹天涯去呢。”
“我那是……”
薛有文想起这两天出去确实没打招呼,正想道歉。
就听他斧头一砍,咔嚓,木头裂成两半。
他若无其事拿起另一根木头,还是不看他:“辛苦少爷,之前一个人干活累了吧。招到了一个管家,终于能放心出去浪了?”
终于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薛有文皱眉:“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哪有浪?”
钟易礼:“哦我忘了,城里人流行一天换一个,你忍了这么久才撩到个妹,确实纯爱。”
最听不得他话里有话,薛有文咬牙:“你吃了炮仗啊,长了嘴不会说话,要不我给你找根针缝起来!”
砰的一声,钟易礼把斧子砍进木桩,骂道:“那你有手有脚,不干活,也要老子给你砍了吗?”
“我淦了,我出门找工作就是没干活?”薛有文狠狠甩上门,铁门哐当碰撞,发出巨响。
他本想解释,但钟易礼的话如同鞭子,抽得他自尊心火辣辣地疼。
他出门两天,说的好听是逛街,不好听就是枯燥地陪着走流程,这样不是他所希望的啊!
还不是职场上那点破事,找工作就是这么麻烦,他能怎么办。
肺里气体沸腾,解释的话全部咽下肚,他只想尽数骂回去。
“都现代社会了,非要四肢发达,非要埋进土里才是干活是吧!”
“你头脑灵活,确实,多灵活啊,知道骗个奴隶到你家,脏活累活全让他干了,自己跑去逍遥。”
“神经病啊!”
奴隶二字如同冰锥,扎进薛有文的心口。
薛有文一把上来抓住他背心的肩带,猛地扯到面前,吼道:“谁踏马把你当奴隶,说清楚!”
钟易礼也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齿:“我说的是谁心里清楚!薛有文,当初我敬你是条汉子,敢放弃城里的生活回来,才想着答应你合作。
“但你要是把我当冤种,当保姆,当个养在家里还能干活的狗,那你就赶紧滚蛋!”
说着,他脚步一撤就要走。
薛有文被他骂蒙了,什么冤种啊狗的,他不过就是出去找个工作,为什么严重到这种程度?
他死死拉着对方的肩带,勒紧肉里,不让他走。
对方瞪过来,他也不怕:
“什么养狗养猫,老子自己都养不活,你怎么突然这样想,到底听谁说的这些屁话!”
“我就问你,招呼都不打地出去两天你都在干什么?”
神金,原来真就因为这个。那些破流言随其他人编排就算了,但钟易礼居然也信。
薛有文都快气笑了:“你跟我吵,就这?”
他猛地推了一把,指着钟易礼鼻子:
“对啊,老子就是出门谈恋爱,就是牵她手散步,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管你屁事!”
一句话火上浇油。
毫无预兆地,小腹猛地挨了一脚,薛有文痛呼一声,却反应极快,一把拽住钟易礼的小腿,手腕骤然发力。
咚的一声,二人齐齐倒在柴堆上。
虽铺了层塑料布,但木头硌着骨头,肩胛肉被碾碎般的疼痛席卷全身,他却照顾不得。
钟易礼死死按住他的侧脸,膝盖抵住他的腰腹,气力之大,但凡换个人都会被他钳制住。
但薛有文不是吃素的,他弯肘猛击对方肋骨,此处最为薄弱。
果然,对方疼得手一松,腰腹瞬间发力,天旋地转间,局势调转。
“冤枉我还敢先动手?”
薛有文翻身压住钟易礼,手臂交叠,用出专业的压制手法,将对方禁锢住。
一手钳住对方的下巴,热气随着吐息,扑洒在钟易礼的唇角。
他一字一句:“不会说话是吧,老子教你说——
“给我道歉。”
钟易礼没想到他竟如此能打,那天的散打冠军居然不是吹牛。他虽体格健硕,但只会用蛮力,而这份蛮力全被对方四两拨了千斤。
胸口剧烈起伏,吐息纠缠。
他怒火中烧,嘴紧闭如同蚌壳,死也不开口。
二人目光交汇处,电光四溅。
“行,不道歉可以。”
四肢动弹不得,薛有文便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牙齿锋利,疼的他闷哼一声。
“你踏马属狗的吗!”
钟易礼火冒三丈,用力挣扎起来试图摆脱这只疯狗。
纠缠间,两人翻滚到地上。
突听他惨叫一声,比此前任何一次都痛苦。
薛有文瞬间清醒,爬起身来,就见对方的后侧腿上多了一条极长且深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渗血。
而地上赫然是一把沾着血的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