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小强说附近有小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思考这件事了。
虽说种地也能赚钱,但果树生长太耗费时间,在他们的存款耗尽前,如果想要尽快有收入,一是换种蔬菜,基本上一月一收,但长远来看并不划算。
另一种就是做兼职,特别是再农闲时,村里人各个都有自己的活计。
而当老师,是个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头顶电风扇嘎吱嘎吱转。
兰花喜笑颜开:“有文哥要来给我们当老师吗?太好了,那你可以当我们班主任吗!”
钟易礼嗤笑一声:“你当老师?教什么,教如何把自己饿死吗?”
薛有文不服气:“你别看我不会干活,但我好歹也是上了大学的!”
钟易礼:“上的加里敦大学?”
薛有文:“?”
兰花听懂了,银铃般笑道:“因为有文哥哥天天在家里蹲哈哈哈!”
薛有文气急败坏,抬起脚想踢钟易礼一下,被对方灵巧地躲了过去,狠狠踢在了凳子上,疼的他嘶一声。
易英姐笑看他俩闹腾,欣慰不已。她的弟弟在家里不太爱说话,如今遇到了同龄人,也终于有了年轻人的活泼了。
她道:“我却觉得是个好主意,小学那边中专就能收,你是大学生,肯定抢手。”
钟易礼泼冷水:“你先别笑,当老师也是要考证的,你不会边种地还要边学习吧?”
这个倒不成问题。
上大学的时候跟着卷王舍友考了一堆证,出社会才发现没有学历全是放屁。
他记得证书和行李还放在蔡绍那里,回乡的时候只觉得能活一天是一天,那些可有可无的杂物被他忘在了脑后,没想到还有能用到的一天。
他当机立断,回去就给蔡绍打了个电话。
听说他要拿回行李,蔡绍在电话里热情不已。就算被拒绝了来探望,他也说要送来一大堆乔迁礼。
但当一辆拖车拖着华丽的箱子袋子,极其惹眼地停在他们院前时,薛有文头一次因为朋友太有钱而羞耻。
这个蔡绍搞什么啊。
送货师傅对着单子念道:“谁是村口等愛的薜哥?”
钟易礼在一旁发出爆笑,而薛哥本人赶忙用一根烟堵住送货师傅的嘴,光速搬完货把他请走。
货物堆满了半个院子。
院子的修缮两天前已彻底完成,分左右两房,左边是灶台和侧院,院子里养了几只才买回来的鸡苗;右边是卧室,主卧次卧中间只有一墙之隔。
因为张明秀拒绝搬家,同时也拒绝钟易礼回家,本来二人打算将钟易礼老屋里的用品搬回来的计划失败了。
钟易礼几乎算是“净身出户”,连衣服都只能穿薛有文的,这批货物简直是雪中送炭。
没管那些奇奇怪怪的货物,薛有文找到了证件袋里的教资证。
易英姐对他要当老师的事情格外重视,还主动给他介绍了人脉,带他这两天就去学校里看一眼,如果合适,就能立马入职。
照片上,他戴着眼镜笑得温和,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知道人脉什么时候来。
剩下的东西杂七杂八,吃的,用的,睡的,五颜六色一看就是蔡绍喜欢的风格。
以前蔡绍总说他明明长了张好脸,却审美堪忧,薛有文觉得对方也好不到哪儿去。
钟易礼正收拾着箱子,翻到了件长条形的东西,他好奇拿出来打量。
“这是什么?”
就见他手上的物品约有一人高,用白布严严实实裹着,活像个木乃伊,最外层还写了四个大字:
“保密发货”。
薛有文扫过来一眼,突然大叫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然后手上的东西被一把抢了过去,转头,薛有文已怪叫着把东西扔进角落,脖子到耳根已经红成了一片。
钟易礼皱着眉:“你狗叫什么,一惊一乍的。”
薛有文梗着脖子:“谁叫你乱动我东西!”
偏偏精准挑中这东西。
“是你踏马让我帮你收拾的,现在变成我动你东西了?”钟易礼站起身,踢了一脚箱子。
“滚,老子不伺候了。”
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薛有文闷着头收拾东西,心里已经锤爆了蔡绍的狗头。
那种东西怎么能堂而皇之的送过来啊!
狗狗祟祟地思考着怎么把“保密发货”藏起来,就听铁门传来咚咚咚三声响。
薛有文眼睛亮了,上前开门,就见一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站在门口,她身穿红底波点裙,白色衬衫,一看就是小学老师的打扮。
看见他,对方温柔地笑笑:“请问你是这家的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