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也打不开?”
薛有文上前推了推,同样没推动院门,能感受到院门背后被门闩别上了,无法从外面打开。
钟易礼:“打不开的,回去吧。”
二人放弃,转身离开,薛有文试探:“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
“哪种事?”
“就是,”薛有文做了个锁门的动作,“我看你司空见惯了似的。”
“小时候经常,我姐大了就她不锁我了。现在又锁。”
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是在说中饭忘放了勺老干妈。
薛有文识趣地转移话题:
“那我们怎么办,今天一直在忙果园的事情,忘记买菜了。”
钟易礼思索片刻,提议去易英姐家蹭饭。
薛有文回想起上次无疾而终的做客:“今天能去?”
钟易礼:“怎么不能去?”
薛有文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是想着他们也不像那天般生疏,而是以后将要一起生活的室友,还是问:
“所以今天和那天有什么区别?”
他以为还会得到一个“我和我姐的区别”这样的废话,没想到对方叼着烟,却坦然说道:
“今天她男人不在,又去县里了。所以今天能去。”
言下之意,上次之所以溜走,是因为她男人,也就是姐夫不同意钟易英请他们吃饭。
而那天听见的发动机声和男人叫骂声是刚好撞见他们回家的日子。
薛有文撇撇嘴,不过就是小舅子来吃个饭,这都不让,是有多穷。
钟易礼看穿他所想,道:“供应点、还有隔壁村的那家修理店都是他们的,他家不穷,他家只是周扒皮。”
家里有两家店,包揽两个村的生意,嫁过去的易英姐居然还住那样老的房子。薛有文想,这不止扒皮,连骨头肉都不肯分出来一点。
房子依旧还是那么老,但易英姐家里的灯泡换成了时髦的吊灯,屋里也亮堂起来。
得知他们来拜访,出来开门的并不是易英姐,而是一个小女孩。
钟易礼摸了一把她的脑袋:“兰花,你妈呢?”
小女孩打量着他身后的薛有文,害羞地躲在钟易礼身边:“刚吃完饭在房里躺着,她说今天不舒服。”
桌上还摆着刚烧好的饭菜,锅里故意剩了两碗米饭。
“不舒服?”钟易礼皱眉,轻声问道:“是头痛还是感冒了?”
兰花摇摇头:“她说肚子不舒服。”
薛有文:“吃坏了肚子?”
兰花说不知道。
正说着,却听房门打开,钟易英走出来,并未有任何异样地笑道:“诶哟稀客,有文也来吃饭哇?”
薛有文边询问她是否还好,边打量她。她依旧是那样身宽体胖,并不是虚胖,而是壮实的农妇模样。
听了钟易礼略去细节,讲述前因后果,钟易英叹了口气:“妈也老了,你不要跟她对着干。我就觉得你俩搭伙干挺好的,我看有文你也别抢着干活,这小子虽然读书不行,但谁也没他能干。”
薛有文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又听钟易英担忧道:“我晓得你是躲你老汉,但你俩搬一起住会不会……”
她闭上嘴,眼神在钟易礼身上扫了一圈,又在薛有文身上扫了一圈,举起小指勾了勾:
“你俩以后要是娶媳妇了,不方便吧?”
薛有文愣了,耳尖发烫,连忙道:“这个不说,我不打算娶媳妇,暂时不打算。”
钟易英捂着嘴笑他,旁边吃饭的兰花也咯咯笑:“有文哥不娶媳妇,好笑人哦!”
钟易英:“现在这样说,到时候遇到喜欢的就不说了。
“礼娃儿也是,之前也说不娶媳妇,我看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你的那个小学同学,人家连孩子都有了!”
钟易礼语气僵硬道:“我连工作都不稳定,存款也没得,哪里有资本娶媳妇。”
钟易英推了他一把:“你懂啥子,贫贱夫妻才是最真的,你们要是合适,相互帮持着也是过日子噻。
“我上次遇到你幺姑妈的侄女儿,就在上头当小学老师,多乖一个,还踏实,你俩找个机会见一面。”
钟易礼闷头干饭不说话。
钟易英瞧他那死样子就烦,唠叨了他两句,就听旁边的薛有文问道:
“易英姐,你说的那小学,就是河对岸那个刷白墙的房子吗?”
这次轮到兰花抢答了:“就是那个育才小学,我在里面读二年级!”
易英姐摸了摸兰花的辫子,道:“那个小学开了好多年了,基本上附近的人都是从那个小学里出来的,就是最近县里新开了个小学,听说是省城分校,有钱的都跑去那边读了。”
兰花气鼓鼓道:“连老师都跑了,学校还骗我们说老师去生孩子,其实就是跑去教别人!”
薛有文听着,突然福至心灵:
“如果你们学校缺老师,要不我去试试?”
其他三人六只眼睛齐齐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