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是此刻对面才是那个饿狼,穷凶极恶。
薛有文谴责自己见色忘义,举起板砖,他悄悄靠近那人背后。
狼兄,对不住了。谁叫你如此胆大包天,在我薛某的地盘也敢杀人抛尸。
出狱后当个好人,你我再续前缘!
砰地一声响,薛有文猛地砸在那人后脑勺上。
那人猝不及防被阴了一脑袋,痛呼一声栽倒在河里,溅起大朵水花。
所幸河水不深,对方反应极快,撑住了河中大石头才没整个脸着地。
他低喝一声:“你特么有病啊?!”
薛有文愣愣举着板砖,看着河边上插着斧子的圆柱体——
几分钟前还被他以为是受害人的,居然是一根枯木粗树干!
靠,误会大了。
也对,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可能有人还在用古法杀人,再不济都已经从闪灵男主进化成德州电锯了,他到底为什么会坚定不移地认为遇上了凶案现场啊。
都是蔡绍的错,好端端的让他看什么鬼片。
此刻他已忘记电影是自己选的了。
薛有文抬头与河里那人对视,连忙扔掉手上的板砖,正欲解释,结果一个残影闪到面前,他鼻子上就挨了一下。
“嗷!”薛有文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两步。
他被人打了,虽然是他先揍的别人,但是他被人打了!
娇生贵养活了二十多年,爸妈都没打过他,结果他的第一次是一个农村土鳖,甚至揍的是鼻子!
“你敢揍我!”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呼吸带上火星子。薛有文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就是一个过肩摔。
他的动作之快,明显练过。对方也未料到薛有文看起来瘦巴巴一个,竟然这么有劲,重心不稳被他摁倒在地。
但还不等薛有文得意,对方膝盖一顶,痛击小薛,薛有文脸瞬间绿了。
“你个,阴,币。”他夹着腿,还没骂出口,对面冷笑着一翻身,瞬间局势逆转。
“你偷袭我,还骂我阴?”低沉磁性的声音讽刺道。
薛有文晕晕乎乎间,耳朵猝不及防麻了一下。
但他可是专业的,下一刻他两腿一夹,死死缠住对方的胸口,一个鲤鱼打挺,试图撂倒对面——
“砰!”
脑袋猛地磕上木桩,疼的他惨叫一声,浑身没了力气,摊地上不动了。
对面那人气消了个干净,看他躺着不动,皱着眉蹲下身,怕他真出什么事。
“磕到哪儿了?”声音缓和许多。
薛有文埋着头没说话。
一只大手按住他的下巴,无视他的抵抗掰过脑袋,露出薛有文挂着眼泪的脸。
那人愣住。
估计头一次见有人先出手揍别人最后自己却哭了的,简直恶人先告状。
薛有文疼死了,上下都疼,脑子里正走马灯这辈子过得有多窝囊,鸵鸟头就被人从沙子里挖了出来。
最糟糕的是他掉眼泪还被看见了。
纯生理反应,薛有文没有捂住双眼,他就是疼哭的,不丢人。
那人直勾勾盯着他瞧。
薛有文瞪回去,想粗声粗气威胁一句你瞅啥。结果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像气球泄了气,眼皮子再也兜不住泪水,哗哗地往外流。
他抬起手捂住脸。
真丢人。
那人开口道:“村里没见过你,新来的?”
薛有文点头。
“树林那边那屋子是你家的?你是不是姓薛。”
他又点头。
那人:“满脑袋都是血,家里没药的话去我家给你包一下。”
点,薛有文猛地摇头。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就着河水洗干净手,没看那人一眼。
衣服裤子上全是泥,阿迪达斯的牌子变成了农村里信号的样子,只有一格。薛有文擦了半天,擦不干净,仔细一瞧是破了个洞。
两人沉默半晌,对面那人也没走,就看他蹲在河边洗洗刷刷。
“所以你干嘛打我?”那人开口问道。
薛有文哽住了,总不可能说我因为看个鬼片应激了怀疑你半夜在外面杀人分尸打算当正义的伙伴将你绳之以法吧?
越心虚他面子越挂不住,故意拉下脸来狠狠道:“你半夜砍树声音那么大,我被你吵醒,烦都烦死了。”
那人冷哼:“所以你就砍我?”
薛有文不回答了。
那人轻嗤一声,爬起来把斧头抗肩上:“大少爷脾气。滚回你的都市大别墅去,老子在这儿砍了几个月的树,没见哪个活人抗议的。”
薛有文嘀咕道死人抗议你又听不见。
两人没在说话,那人捡起边上的一堆木头,藤条绑了两绑,躬身轻松扛起就走。
薛有文垂头丧气,余光却不自主往那边瞟去。
这货身材怎么能这么顶。
脾气怎么能这么怪。
他不过就是意外敲了他一下,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就揍,就算现在是良民之后说不定也是个家暴的。
倒霉,倒霉。
薛有文的这一天从早到晚就没顺心过,没有前几天就顺心的意思。他现在渴望躺下就睡,从这股无言的焦躁中逃出去。
然而当他回到帐篷,终于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倒霉透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