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真适合杀人抛尸。
薛有文对此地的评价如上。
入眼是破旧的砖瓦房,木制的门槛都烂了一半。半开的木头缝隙里,能窥见院内满地长满了青绿色的杂草。
简直荒无人烟。
除了他自己。
拖车司机探出头,叼着烟指了指房屋旁的小树林:“你家的坟墓都在那儿,明天你去上头的供应点去买点纸钱烧烧,晓得我意思不。”
薛有文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扫车身上的支付码,支付界面转了半天都没转出来。他啧一声抬高手,企图让卫星之神眷顾他一下,他已经够烦了。
卫星之神回应了他的信徒,手机震动一下,扫过去了20块。
车开走,久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口不想进去。
一个月前他还住在渝都最贵的别墅里,今天就灰溜溜被送到农村成了个穷鬼。
真是天意弄人,薛有文烦躁地踹了一脚路旁的石堆,结果发现是水泥,痛得他抱着脚cos了十分钟金鸡。
“操。”他吐出今天的第一个字。
倒霉透顶了。
他此前是个富二代,抛开钱,就是个双非本科毕业,毫无工作经验的混子,此前都是浑浑噩噩过日子,一朝百万家产全被没收,穷得只剩下爷爷的地。
包里两千块,付房租后连跑外卖的摩托都买不起,他也不愿意干,与其在熟悉的城里当凤尾,不如在谁都不认识的地方装高知。
薛有文死要面子。
外面寒风凛冽,他实在受不了,推开门踮着脚进屋去,活像丧尸入门。
然后他看见所有木门全部腐朽,墙塌了一半,更别提房间床榻了。这院子就像是被岁月的大手揉烂的橡皮泥,根本住不了人。
薛有文满脸麻木,倒带走回去,思考人生。
他果断拿出包里的野营帐篷,决定今天和他妈一起睡小树林。
叮咚咚手机响了一声,薛有文躺在刚搭好的帐篷里,掏出手机。
蔡子烧:有文哥,你到家了吗?给个地址,你放我这儿的行李我给你寄过去。
无理取闹:之后再说,先放你那儿。
蔡子烧:行,哎,你走之后酒局都无聊爆了,还回来不?
无理取闹:下辈子争取。我手机没电了,之后聊。
蔡子烧:这么惨,我之前用你mp4的时候下了点电影,你带了的话可以看看打发时间。
电影?
薛有文掏出mp4,费劲开机,还真翻到了几部本地电影。
就蔡绍那个德行,别是什么颜色小电影吧。
电影封面黑乎乎的,全英文没翻译,听懂没压力,薛有文躺下权当催眠。
但看着看着就不对劲了起来,中间明明是正常生活,突然男女主吵了一架,男主自言自语一通就抄起了斧头。
屏幕瞬间变暗,帐篷里也黑了下来,薛有文缩缩脖子,这才发现不对劲。
我靠,这不会是个鬼片吧?
他在心里把蔡绍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看过鬼片的都知道,有那么一群人,越怂就越是想看。薛有文就是这种人,鬼妈妈他都不怕,他难道还能怕mp4里的鬼?
这是他妈同事这是他妈同事这是他妈同事。
薛有文牙齿在打架。
电影里,男主已经正在用斧头砍门。
一下,“咔嚓——”
又是一下,“咔嚓——”
薛有文摘下耳机,耳机质量差塞得他耳朵疼,绝不是他想缓一会儿。
又有一下,“咔嚓——”
我靠!
薛有文猛地弹坐起身,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不是把耳机摘了吗?
他竖起耳朵,阴风从帐篷缝隙吹过,外头一片寂静,仿佛落下一片树叶的声音都能听见。
可能是耳机漏音了吧,薛有文疯狂安慰自己。
正当他打算关机睡觉时,外面突地清晰传来一声斧头声:
“咔嚓——”
“Here’s Johnny!”
薛有文发出惨叫,整个人猛地弹跳起来,电影里男人扭曲的面容被他一拳砸碎,随后整个帐篷都掀翻在地。
坟地里陷入一阵沉默。
薛有文从帐篷口爬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从坟头抄起的多余板砖。
妈妈保佑我。
薛有文祈求善良的妈妈此时别在天上睡懒觉。
果然,树林深处传来了又一声斧头剁硬物的声音。
薛有文举着板砖,明明手已经抖个不停,脚还是不自觉朝那边走。
深夜的树林如鬼影幢幢。随着他接近那道声源,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各种穷乡僻壤的凶案报道了。
什么小树林杀人魔,半夜装着行李箱,到罕有人迹的地方用斧头分尸,因为没有监控抓不到人,最后不了了之。
这个地方没有摄像头,薛有文咽了咽口水,只有自己这双眼睛。
若是自己都跑掉,岂不是让受害人冤死,让凶犯逍遥法外?
油然而生出一股心火,薛有文扒开树丛,果然看见一人在河边高高地举着斧头。
穷乡僻壤出刁民!
这刁民咋身材这么好?
虽是黑夜,但河边那人举起斧头时,月光隐隐照出他优美的背肌曲线,黑色紧身背心勒出劲瘦的腰。然后他猛地挥下斧头,晶莹的汗水反光,臀部圆润地翘起。
薛有文看呆了。
他天生就是弯的,比雅鲁藏布江还弯的那种。给他看这场景,跟把鲜牛肉放在饿狼面前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