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玥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孟行洲他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还没有伤害到她?
“孟大哥,你心怀正义、体恤百姓,总觉得世间善恶皆可教化,可这并非替恶人开脱的借口。”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善恶终有报。金大力不顾伦理道德,强行让人将我绑住,试图毁我清白。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恶行已施,罪念已成。宽宥与否,由我定夺,他人无权干涉。”
方才还嘈杂的场面被她的这番话压得寂静沉默,一旁的祝闲卫淡淡抬眸,神色不置可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少女伫立在那,两侧的麻花辫静止在身后,额前的碎发随风飘扬,目光沉静而又坚定,语气不急不缓、不卑不亢,说出来的话正中他心底。
“夏姑娘,是我多言了。”孟行洲身子一僵,好半晌才向她作揖,夏秋玥的话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但不知怎的,他却觉得她说的在理。
“几位大侠,这是我全部的家当,还望几位能够原谅我等凡人。”金大力在旁边村民的搀扶下,双手举过头顶,将钱财捧到夏秋玥面前。
夏秋玥拿过银票,将其放在腰间的荷包里,口中不客气地说道:“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无故抢劫行人,我就把你们整个村都屠了。”
“是是是,几位慢走。”
金大力弯着腰点头,额头冒出渍渍的汗水。
山间树林多密集,偶有飞禽鸟兽出没于此。主角团一行人离开沃水村,夏秋玥和祝闲卫并排走着。
“你觉不觉得这些村民好像很听这村长的话,甚至到了没有主见的地步。”
夏秋玥碰了碰祝闲卫的手臂,想起刚刚的一幕猜测道:“你说,他是不是给他们下了什么必须听话的毒药,然后到特定的日子这些村民才能拿到解药?”
“你话本看多了吧。”祝闲卫嗤笑一声。
“不对!肯定有问题。我昨夜听见那金村长脖子上挂了一个牛角模样的哨子。他一吹,所有人就都赶过来了。”
“金村长是金闽族的后代,”听到二人对话的孟行洲此时突然凑过来,“想必那些村民是甘愿为他做事的。”
夏秋玥:“金闽族是什么?”
“金闽族是一个古老但已绝迹很久的民族,他们族人的瞳色呈金色,男女少年时开启天眼,就可以窥见千里外的地方。”
孟行洲继续说道。
“他们被成为‘圣’,自出生时就会有一名奴仆服侍他们,直至死亡。他们也凭借这种能力在世间为非作歹,烧杀抢掠。多年前,金闽一族遭到各门派的集体镇压,全族灭亡。”
“我们在沃水村见到的脚上有特殊印记的女子,就是金闽族女□□仆的标志。”
“不过先前我们也只是怀疑,直到昨晚,我和灵儿潜入他的房中偷听到他们的对话,才发现了这个秘密。原来金闽族还有后代遗留世间,那些村民也是奴仆的后代。”
夏秋玥恍然大悟,但随即疑惑起来:“为什么金村长的眼睛是白色,而不是金色?”
“想来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戳伤了自己的眼球。金铁柱估计也不是纯正的金闽族人,否则他的眼睛本该是金色才对。”纪忆灵适时开口,加入他们的对话。
正当夏秋玥凝神思考之际,孟行洲双手微微作揖,语调平和温润,吐出的字句不高不低却让人感到舒服,“夏姑娘,刚才的事多有抱歉。”
他是指自己方才替沃水村村民说的那些话。
“没事孟大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夏秋玥拍拍胸脯,大气地说道。
毕竟只是书中角色,她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夏姑娘秉性良善,却善而有度、不迂不弱,想来生长之处,必与常人迥异。不知姑娘家居何方,师从何人,改日我也想学上一二。”孟行洲不好意思地开口,好奇地问道。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夏秋玥紧张地攥紧衣角,飞速在脑中盘算着该如何搪塞过去,“孟大哥和纪姐姐长我几岁,我还应该多多向你们请教才是。”
孟行洲:“合该共进步才是……”
一旁的祝闲卫打断二人的对话,冷声说道:“她既不想说,你又何必继续追问。”
纪忆灵未察觉出夏秋玥语气中的慌乱,顺着刚才的话提醒道:“金闽族藏匿于此百年,刻意伪装眼疾掩人耳目,想必背后还藏着不少隐秘,我们需得格外小心。”
“嗯。”
*
沃水村,死气沉沉的气氛笼罩着这里。村民各各低着头,跪在金大力的面前。
一旁的金铁柱骑着身强力壮的男子当骑马玩。他的腿已伤,暂时只能骑在活人身上才能行动。
金大力拄着拐杖,抬手缓缓揭去覆在眼上的白翳,一对冰冷慑人的金色瞳孔,骤然显露出来。
“王猛,看来你这姑娘是不能要了,竟然敢违抗我。”
“村长,囡囡年幼无知,绝非有意顶撞您,还望您能饶她一命。”王猛带着媳妇不停磕头,淤青瞬间暴露在额头。
“正好我家缺一个女娃,不如把她给我,我替你调教一番。”
“求大人放过她,她还是个孩子!”
金大力拄着拐杖,粗糙的手指在女孩稚嫩的脸庞摩挲着,“许久不曾摘下白翳,倒是不知这姑娘竟已经长得如此水嫩。”
话音刚落,一道黑气疾驰而来,浓厚的旋风扫荡着整个村子。金大力被突如其来的一道灵光刺伤脖颈,鲜血喷涌而出,身体瞬间倒地不起。
无厌施用法术,手无寸铁的村民四处逃散。顷刻间,原本还活生生的人们没了呼吸,鲜血笼罩着沃水村。
“主君命我杀的人,竟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