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羹汤不合殿下口味?”语气清浅,隐含着几分小心翼翼,喉咙微滚,攥着的手心也隐隐透出几分汗来。
“不是。”
陆清淮一怔,绸缎下的眉心拧起。
“那殿下为何......”为何一口未动......
后面的话他没能来得及说,他察觉到沈昭璃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她的声音一同落入到耳边。
“本宫只是在想。”沈昭璃站起身,缓步走到陆清淮身边,她身量比陆清淮稍低些,气势上却也丝毫不输,“你这小瞎子方才进门时,步伐稳重,几乎与常人无异,先前却也装作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那般将本宫骗了去。”
陆清淮嘴角勾着一抹笑,他微勾起的嘴角引得沈昭璃有些移不开眼,“殿下莫要恼,清淮只是在丞相府时适应了这般,一时有些修正不来,殿下若是喜清淮这般,清淮便这般,若是想清淮柔弱示人,清淮也照做。”
“身子好好的装何柔弱?”沈昭璃眉心又拧起来,透着一股烦躁,“病怏怏的样子惹人烦,若是那般,就少来本宫面前晃。”
殿下又在关心他。
陆清淮低笑出声,他的殿下关心的话里却总透着那股嫌弃之意,初入公主府时他不曾察觉,现下却只觉得他的殿下可爱的紧。
他将脸上的笑压下,“可若是清淮行屡太过稳当,他人问起又该如何?”
“那便问,本宫日日药膳伺候着,若是驸马依旧那般恹恹模样,倒显得是我公主府无能!”
她说着坐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的手持勺匙饮着案上的羹汤,甜而不腻,味道倒是不错。
碗很快便见了底,那人却还是站着未动,像是站岗的小兵似的站在她一侧。
“你还在这作甚?”她眉心忍不住微微蹙起,询问的目光又落在陆清淮脸上。
“无事,只是恐殿下太过劳累,来瞧瞧清淮有何能够帮上殿下的。”
“你把你那副身子养好了,本宫便谢天谢地了。”沈昭璃说着轻晃两下头,持笔蘸墨,还未落地,便见陆清淮摸上砚台,又露出那抹晃眼的笑,“不若,清淮来帮殿下研墨?”
清瘦的指尖捏着墨棒,在砚台上研磨,沈昭璃坐在桌边提笔,落笔,陆清淮便这般守着她,两人一站一立,嘴角皆是挂着一抹浅笑。
“清淮明日,继续来可好?”
沈昭璃扫他一眼,将面前的册子合上,眸中带着几分疑虑,她猜测陆清淮此番行径是为何,一番思索后只淡淡一句,“你若是想来,本宫还能拦你?”
“随你。”
这一随,便至年关。
看着陆清淮日日磨墨食指透出的薄薄一层茧子,沈昭璃竟也不知该说何好,公主府下人那般多,难不成还缺他一个磨墨的?
可看着陆清淮磨墨时嘴角勾起的浅淡笑意,沈昭璃还是随他去了。
“殿下明日可要入宫?”乔嬷嬷站在书房中央,她看着坐在主位的沈昭璃和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始终低头研墨的陆清淮,心底划过一抹欣慰。
她知沈昭璃对这门婚事一直心存不满,驸马虽身有顽疾,她却能看出驸马待她的这份心。
乔嬷嬷自小便服侍沈昭璃,见有人真心待她,心中难免为她欣喜,她眸光又从两人身上扫过,“若是入宫,驸马可要一起前去?”
“不去。”沈昭璃声线冷硬,语气不容置喙。
陆清淮捏着墨棒的手微顿,他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手继续按着墨棒在砚台上磨过,将其中的水渍染的漆黑。
乔嬷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怔了片刻,嘴间又扯出抹笑来,带着几分牵强,“驸马虽入府不久,可宫宴若是不出席,怕是有些不妥。”
“那又如何?”沈昭璃眸子都懒得再抬起。
乔嬷嬷轻叹一声,又道,“那老奴提前吩咐下去,只需备好殿下的宫装便可。”
“不是说不去?”沈昭璃视线离开手中书册,落在乔嬷嬷身上,“过了晌午入宫一趟,就说本宫身体不适,明日宫宴便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