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院收拾出来给阿宴住,再寻几个伶俐的过去伺候着。”她刻意咬重伺候两个字,乔嬷嬷便明白是要她派几个心腹过去,将人盯好。
陆清淮交出来的那份云影酥又被摆上桌。
“殿下,已给府医瞧过,银针也有试过,只是最普通的糕点,并无异样。”
沈昭璃心沉下去,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糕点,那病秧子这般护着作甚?
难不成,是糕点里藏了东西?
桌上的摆放的糕点彻底凉透,沈昭璃鬼使神差的捏起一块,递到唇边缓缓咬下,甜腻的味道瞬间弥漫在整个口腔,直到盘中只剩糕面,她也不曾发现异常,反而脑中映出陆清淮褪去衣衫时,脸上那抹苦涩到极致的轻笑。
“公主。”乔嬷嬷推门而入,躬身回禀道,“问过院中的侍女和守门下人,驸马今日一早便急匆匆出门,回来就守在昭阳院,见您不在,便一直守在廊下等您,半分不曾挪过位置。”
沈昭璃眸色渐冷,又问道,“可问清驸马出门后去了哪?”
“大概是去了城北的糕点铺。”
城北的糕点铺......丞相府和米铺都在南面,那小瞎子若是通风报信,也不该往北边走,沈昭璃眸子眯起来,手中的玉佩被她反复磨挲,她眸色越发沉下来。
难道,真的是她错怪了人?
又想起那人苍白脆弱,咳得都要站不稳的模样,丝丝愧疚从心底涌起来,被她强行压下去,冷声道,“他无故出现在昭阳院,谁知是要做什么,他既说不明缘由,即便是本宫错怪了他,也怪不得旁人。”
话这般说着,手指却越攥越紧,随后又收到消息,是陆清淮病倒了。
本就体弱,又在雪中站了一夜,若是不生病,才称的上是奇怪。
沈昭璃站起身,大步朝着别院而去,乔嬷嬷跟在沈昭璃身后,看着她比平时急切的步伐,还是忍不住叹口气。
大婚前,她以为不会踏足此地,可短短不足一月,这便是第三次前来。
门被推开,床上的男子已经烧的满脸通红,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阿哲端着药碗,用勺子一点点往陆清淮嘴里喂,可药汁全顺着唇角流出来,根本喂不进去,他急得团团转。
“把他扶起来。”
沈昭璃突然发话,阿哲才惊觉房内多了人,阿哲看向沈昭璃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翻涌着埋怨,公子身子确实差,可若不是她逼得公子在冷地中褪去衣衫,公子不见得会病的这般严重。
埋怨归埋怨,他还是听话的将药碗搁在桌上,缓缓将陆清淮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抬手稳稳撑住他发软得身子,沈昭璃褪下斗篷,端起桌上的药碗,坐在床边。
她将勺子递到陆清淮唇边,一点点喂入他口中。
苦味蔓延在唇角,陆清淮脸皱起来,瞧着竟有几分破碎,待药碗空了大半,沈昭璃才将药碗放回桌上,她刚要起身,手腕便被猛地攥住。
“殿下......”喃喃声传入耳中,陆清淮头部陷在枕中扭动着,似是陷入梦魇,他脸烧的那般红,手却冰的吓人,沈昭璃下意识想将手抽回来,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挣开,只得叹口气,坐回床边。
手突然被握的更紧,沈昭璃抬眼看向床上紧皱着眉的人,那只手紧紧攥着她的,力道忽重忽轻,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殿下?”
“嗯。”
沈昭璃应了声,空气便再次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驸马身子如何?”
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府医,沈昭璃问道,短短几日,这是她第二次见府医,还都是询问同一个人的身体情况。
府医嘴唇颤动,欲言又止。
“直说便是。”
府医这才敢开口,“驸马身子亏空的厉害,本就畏寒,他住的偏院湿寒气重,昨日又受了风,才会高烧不退。”
沈昭璃眉心拧起来,她这院子本是为丞相府那个纨绔准备的,只是没想到与她成婚的并非那个纨绔,而是这小病秧子。
可院子不适合驸马住,之前为何不说?
沈昭璃幽幽的目光落在府医身上,府医忍不住抖着身子,沈昭璃到底没怪他,她因不满婚事对这小瞎子的态度有目共睹,府医不敢开口也是情有可原,怪不得旁人。
“退下吧。”此语入耳,如闻天籁,府医起身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