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下起来,飘洒在陆清淮肩头,寒风冷的像冰锥一般,毫不留情的吹打在对峙的二人身上。
“是!”
沈昭璃红唇轻启,仅是一字,掷在陆清淮心尖上,却好似有千万斤重,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衣摆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沫,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隔着斗篷,那雪却好似侵入他整个身躯,化作冷水,将整个心脏浇个透心凉。
一声极淡极轻的叹息从他口中吐出,几个呼吸之间,便做出决定。
“不必,清淮将东西交出来便是。”
本就是给她的,只是变了个形式而已,没关系的......
他这般想着,心里觉得舒畅些,嘴角勾起抹笑,掩下心头那抹落寞,手探进怀中,摸着那云影酥顿了又顿,还是掏了出来,递到一旁的公主府小厮手中。
浸出油渍的纸包被捧到沈昭璃面前,乔嬷嬷接过来,她瞧着陆清淮看去,又落在手里的纸包上,当着沈昭璃的面将纸包摊开,露出里面精致带着身体余温的糕点,只是那点余温很快便散了去。
看着乔嬷嬷手中的糕点,沈昭璃依旧眯着眼,怀疑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陆清淮身上。
久未得到回复,反而是那审视的目光依旧能感受到,陆清淮脸上那抹笑变得苦涩,“公主莫非以为,清淮身上还私藏了旁的?”
沈昭璃没有直接回应,片刻后,才再次对着暗卫道,“搜!”
雪中的淡蓝色身影晃了晃,暗卫再次朝着陆清淮走近,耳边再次传来脚步声,陆清淮本就苍白的脸彻底落寞下去。
阿哲气愤不已,他被禁锢着双手一时挣脱不开,便出声大喊,“我家公子什么都没做,凭什么随意搜我家公子的身!”
他气的不行,受搜身等同受辱,他家公子好歹算是驸马,就算长公主再不喜他家公子,也不该这般糟践人!
“得罪了,驸马。”
暗卫站在陆清淮身前,缓缓将手朝着他身上伸来。
陆清淮呼吸急促,面色更白了几分,唇线更是抿的紧紧的,在暗卫的手指距离他不足一寸时,才出声制止,“且慢!”
他声线发颤,嗓音低压,却字字清晰,“不必劳烦,臣......自己来。”
暗卫扭头看向沈昭璃,还未等到她的指示,陆清淮已经抬起手。
身上落雪随着动作散落在地,陆清淮冻得僵硬的手指难以弯曲,却还是缓缓抬手,摸索着将斗篷一角捏住,缓缓褪了去。
动作牵扯间咳声又从他唇齿间漫出来,寒风瞬间裹住单薄的身躯,风雪一吹,只觉得骨头缝都在往外冒凉气,身体本能的虚弱震颤。
混着阿哲挣扎呼喊的声音和冷风的呼呼声,陆清淮拎在手里的斗篷用力抖动,仅是几个动作,他却体力不支险些栽倒在地。
沈昭璃下意识要伸手去扶,陆清淮已强撑着站直,她已经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又强行收回来,看着陆清淮拿着斗篷的手朝着她伸过来,才随手丢在地上。
紧跟着是外衣。
沈昭璃看着陆清淮苍白的脸和再不见半分血色的嘴唇,心越揪越紧,那抹清苦的浅笑像针一般扎进她心底,竟是忘记阻止他,等她惊觉想要阻止时,陆清淮身上已只剩一件中衣。
他每褪下一件衣衫,都要抖一抖,拎到身前,再松开手任由衣物落在地上,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说,“公主请看,臣身上,一无所有。”
手伸向雪白中衣的衣襟,再褪下这件,他便要在冰天雪地中赤身裸体,沈昭璃抓紧身上的斗篷,在她即将出声阻止的那一刻,阿哲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暗卫手下挣脱,他飞扑向陆清淮,将地上的斗篷抱起来一股脑的往他身上裹。
陆清淮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他指尖泛白,身子随着咳声晃了晃。
待缓过来,才将头朝着沈昭璃的方向偏了偏,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执拗劲儿,“殿下可还要继续验?”
“若殿下仍疑心,臣便任由殿下处置。”
沈昭璃看着眼前苍白执拗的脸,手中玉佩越握越紧,却是缓缓松下口气,躲在她身后的阿宴自下马车后便缩在沈昭璃身后,怯怯的朝着她撇去,此时胆子也大了些,偷偷观察起四周。
“不必。”沈昭璃沉声吩咐,“送驸马回去。”
待陆清淮走后,乔嬷嬷才看向一直躲在沈昭璃身后的阿晏,“殿下,此人该如何......安置?”
乔嬷嬷原想问此人该如何处理,话绕到嘴边,想起是公主亲自带回来的人,又换成了安置。
撇了阿宴一眼,沈昭璃垂下眼眸,思索着如何处理阿宴。
此人被五花大绑的发现在运送银子的马车上,或许知道些什么,不如先留着,或许能从他嘴中撬出些有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