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璃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咳嗽声,眉心紧了又紧,心里暗道一句,“这人的身子怎会弱到如此地步?”
脚下步子加快,那咳嗽声终于消失在耳中,乔嬷嬷跟在沈昭璃身后,询问道,“公主脸色不好,可要先回房歇息?”
“不必,本宫还有事务要处理。”沈昭璃道,她大步朝着书房走去,到书房门口,又突然停住脚步,对着跟在身后的乔嬷嬷吩咐道,“去唤府医,给驸马看看身子。”
乔嬷嬷听着沈昭璃清淡却透着几分僵硬的声音,先是怔了怔,连忙上前躬身应道,“是,老奴这便去寻府医,让府医给驸马仔细瞧瞧。”
沈昭璃点点头,乔嬷嬷刚走开几步,沈昭璃又转身吩咐道,“府医给驸马瞧过后,让府医来见本宫。”
“是。”
待乔嬷嬷离开,沈昭璃推开书房房门后走到书桌前,翻看起账本,持笔在账本上勾画着,笔尖不经意的落在空白处,耳边却萦绕着阵阵咳嗽声,惹得人心烦意乱。
烟雾缭绕,桌上香烛即将燃尽,沈昭璃长时间坐在桌前,腰已隐隐有些泛酸,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府医被乔嬷嬷领着进了书房,缓缓朝着沈昭璃行礼,“殿下。”
“嗯。”沈昭璃应了声,手中的笔放好,看向府医,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驸马身子如何?”
坐回到书桌前,沈昭璃将手中笔置于笔架上,抬眼看向府医。
府医垂首,跪在桌前,沉声道,“驸马的身子气血虚空,并非是寻常病症,臣为驸马诊脉时发现他体内有陈年余毒,虽已被压制住,却难免对驸马的身体有所损耗。”
“正是因为这余毒残留在驸马身体里,难以消除,驸马的身子骨才会这般孱弱。”
“余毒?”她眸色沉沉,落在府医身上,“可能探出此毒来历?”
府医摇摇头。
沈昭璃又问,“那此毒,可有何办法可解?”
“小人医术有限,解不得此毒,还请公主恕罪。”府医身子一矮,额头紧贴着地面,声音带上哭腔,“臣,实在无能为力......”
沈昭璃倒是没有难为他,只是无意识间将指尖缓缓在案板上划动,留下划痕,她侧过脸,目光落在烛火上,掩去眸底翻涌的光,对着府医道,“知道了,退下吧。”
府医退了下去,书房内只剩下指尖划过桌面的声音和蜡烛燃烧声。
烛光晃在沈昭璃脸上,她垂着眼眸,手中持笔,又翻看起账本。
沈昭璃终究还是从桌前站起来,朝着别院走去。
看着房内的烛光,她并未急着推门,指尖无意识抵着门板,唇瓣抿起来,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自己的来意。
房内主仆二人的谈话声隔着门传出来。
“公子伤成这般,怎不和阿哲说?”
“无碍。”话音刚落,便有咳嗽声从房内传出来,闷在被中,听的人喉间发紧。
紧跟着是阿哲的絮叨声,“您瞧瞧这后腰,又青又紫,还有这后背也红的厉害,受伤了为何不告诉阿哲,若不是今日殿内阿哲听出您声音不对,还不知要瞒到什么时候!公子身子本就弱,这般熬着,何时才能好?”
阿哲的声音传入沈昭璃耳中,她猛地想起昨日她推过陆清淮时,后腰曾磕上桌角,陆清淮当时便捂着后腰。
今日入宫时,马车颠簸,陆清淮后背又撞在车壁上......
这人怎这般虚弱,摸不到碰不到的!沈昭璃扣在门板上的手加了力道,留下抓痕,房内阿哲还在念叨着,陆清淮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声音冷硬,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阿哲,够了!”
“有些话,不是你该说的!”
“公子这般,阿哲怎会不急?”
“为何公子偏要这般硬撑着!您这旧伤未愈,就又添了新伤,阿哲却连公子何时伤的都不知道,也不知是不是......”阿哲声音急促,想说是陆清淮与这公主府犯冲,话到嘴边又将这冒犯的话生生吞回肚中。
“阿哲,放肆!”
站在门外,沈昭璃感受到陆清淮语气里的冷意顺着门缝钻出来,她沉下眸子。
门猛地被推开,阿哲僵着身子,双眼瞪大,脸上透着惊恐。
“公......公主。”阿哲说话都开始磕巴,抓着门环的手更是斗个不停,他不知沈昭璃来了多久,听去了多少。
“殿下!”颤颤的声音传来,沈昭璃目光越过阿哲,朝着屋内看去。
陆清淮身上仅着白色中衣,还有些凌乱,像是慌乱中胡乱套上身的,衣襟微敞着,他已翻身下床,朝着门的方向趔趄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