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批发狂的凶尸从暗处涌出,根本杀不完,谢惊寒退后一步,护在岚音身侧。云殊也收了攻势,回身守住另一侧时刻警惕四周。江澄指间银环紫光暴涨,化为一条紫色长鞭,雷蛇缠绕,鞭身扫过,几具凶尸被拦腰抽断,黑气炸开,又被电芒灼尽,鞭势一转,扫向更深处涌来的凶尸。
江澄出手这些级别的凶尸根本不够看。
一番打斗后,云殊退回,剑势未收,侧目看清那道的紫衣身影,瞳孔一缩:“江宗主?!”
江澄手腕轻挥,紫色长鞭掠过,便将一只从侧翼扑来的凶尸钉入岩壁。尸身沿着石壁滑下来,岩壁上只留下深坑和蛛网状的纹。
他目光扫过地面上尚未消散的阵纹,又落向岚音身上。紫电被他缠在手中噼啪作响,电光在灰暗里亮着,映得他半张脸明灭不定,那锋利的眉眼更加醒目。
“来看看你们要捅多大篓子。”
云殊被这话刺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风灌进来,紫电的光芒还在灰暗中跳动。
他偏过头,看了云殊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甚至来不及判断那里面是什么情绪,他已经收回目光,越过她往前走了。紫衣在灰暗里像一道移动的边界,将两侧涌动的暗色逼退了半尺。
“愣着干什么。”他往外走没有回头,声音从身后传来,“等那东西请你们吃饭?”
岚音的阵纹铺到了地脉最紊乱的地方。她指尖一顿,随即收了势。阵纹从地脉深处缓缓撤回,像潮水退去,留下一片沉寂。她将那缕从阵纹中带回的黑气拢入掌心。垂眸看了一眼,指尖轻碾,黑气散尽。
“我们快走吧。”她看了一眼江澄,低声说。
谢惊寒收剑,退至她身侧。云殊也收了剑势,走到她的另一侧。
深处暗色之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就像一只巨物睁开了眼。
岚音的肩背绷紧了一瞬。谢惊寒的手重新按上剑柄,云殊的长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那片暗色。地脉崩裂,一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腥煞之气如潮涌出。
那东西从裂隙中破出,肢臂横生错节,一只……两只……一共六只手臂。在暗影中缓缓撑起,模样如同一只长着人腿的巨型蜘蛛,步步逼近。周身缠绕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气息浓郁粘稠,随着它的每一次挪动都如山呼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岩壁为之震颤。
颅顶是七目猩红,毫无疑问是强行嵌入的。眼珠浑浊死寂,缝合处已经腐烂,各自漫无目的地转动,偶尔一只陡然定住,如钉子钉入骨髓。每条肢臂都被锈黑的锁链紧锁,铁环深嵌骨缝,与溃烂的皮肉长在一起。
它停下的瞬间,七道目光逐一越过众人,最后锁定岚音,似乎那身清灵的灵力,正是它怨气暴乱的源头。一股沉甸甸的煞气瞬间锁定了她,紧接着,它的嘴张开咧到了耳根,像被人活生生从两边撕开,裂口里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牙齿和分离的骨血。
一声低吼从它体内挤出,沉闷而尖锐,像十几具尸棺在密闭的地底同时炸裂。穷奇道的风被压灭了,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暗红如血。
谢惊寒他已经在岚音身前了。碎霄横过来的时候,剑锋甚至没有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