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庭院染成温柔的绯色，晚风卷着花田淡淡的清香，拂过两人身侧，连空气里都漫着几分缱绻的暖意。

陈予旭蹲在花田边，指尖轻轻抚过刚冒芽的花苗，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他身形清瘦，脊背却依旧挺拔，侧脸线条在暮色里柔和又干净，眉骨利落，唇线浅淡，明明只是安静的模样，却自带让人移不开眼的清俊，一举一动都牵着身旁人的目光。

沈砚辞就站在他身侧，沉默伫立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强行困在身边许久的少年，想起最初的偏执、霸道与不顾及，想起那些让陈予旭辗转难眠、满心绝望的日子，心口就泛起密密麻麻的愧疚。从前的他，只想着把人留在身边，用最极端的方式攥着这份执念，从未顾及过陈予旭的感受，亲手给了他最深的伤害。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少年放下防备，不再抗拒，那些憋在心里许久的歉意，终于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沈砚辞缓缓蹲下身，与陈予旭保持着一拳的温柔距离，没有靠近，却足够让彼此看清对方的神情。他抬手，指尖悬在陈予旭发顶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下，只极轻地拂去他发间沾着的草屑，动作克制又小心翼翼，连触碰都带着试探与尊重。

“予旭，”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平日里在商场上的凌厉全然不见，只剩满溢的愧疚与真诚，眼底翻涌着自责与心疼，“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之前对你的伤害。是我太偏执，太自私，用最混蛋的方式把你困在这里，不顾你的意愿，毁了你的生活，让你受了太多委屈。”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陈予旭，没有丝毫闪躲，字字句句都带着沉甸甸的诚意：“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知道那些阴影没那么容易消散。但我向你保证，往后我绝不会再勉强你半分，不会再用禁锢的方式留住你，所有你不想做的事、不想见的人，我都不会逼你。我会慢慢等，等你愿意放下过去，等你真心接纳我。”

这是沈砚辞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过错，放下所有强势与骄傲，把满心的愧疚与悔意，毫无保留地摊在陈予旭面前。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陈予旭的额发，也吹动了他心底的涟漪。

他缓缓抬眼，撞进沈砚辞的眼眸里。

这一刻的对视，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