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琴师么？”诸神震惊了。

“他刚刚喊楚离觞那个魔头什么？”

楚离觞垂眸看到了泠舟月，一时之间大惊失色：“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快走吗？”

“你将我困在地下许多年。与你而言，我不过是个装载天魔气的容器，供你使用。我现在出来了，你很害怕吗？哥。”泠舟月淡淡地笑了。

于情于理，楚离觞都应该将他死死藏住，才能保证自己的天魔气畅行无阻。但他偏偏在最后一刻做了一件蠢事——他看到神族攻打进来了，唯恐不敌，便想让楚离月躲起来。只是没想到，云煌会把他直接放出来。

“你如今不敌，为何不让羲琛出来？”

出神之时，断刃插入他的心口。面前是羲痕冷冽的话语，带着浓浓的杀意。不用顾忌苏临安危，羲痕倒可以尽全力一战。九箫与其余诸神则解决了魔宫内的护法守卫，不一会儿便屠尽了几乎全部的魔族人。

“他，是被羲痕杀死了吗？”苏临问道。

“按理说，被刺中了心脏，即使是神也活不了。但楚离觞……”青阙低声呢喃，也是十分不解。

九箫与其余诸神都在别处。魔族人中，楚离觞麾下也有不少难缠的魑魅魍魉，还有不周山原始的妖魔鬼怪都聚集在这里。有的趁乱跑了，有的则在为楚离觞效忠。

楚离觞吐出嘴里的血，拔出刺穿心脏的匕首，眼睛竟完全变成了黑色，氤氲着看不清的雾气。下一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匕首插入羲痕。羲痕本能地合起神翼抵挡，十戒化作的匕首与神翼相撞，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几片羽毛被砍下，接触到楚离觞的羽，皆被染成了纯黑色。

“琴师哥哥，他这是怎么了？”青阙拉着苏临，跑到泠舟月身边。

一直身着白衣、纤尘不染的泠舟月突然被套上了黑衣，总有一股违和感。然而泠舟月眉宇间的淡然却是一如往昔。他没有背负那把古琴，终究是物是人非。

“我的原名叫楚离月。我曾经丢失过记忆，现在想起来了。”楚离月垂眸，捞起袖子。除了自己割的腕上数道结痂的地方，其余地方也有伤疤。然而最显眼的却是纹身——样式古怪的纹身贯穿了他整只手臂。

“这是……”青阙表情讶异，“他是你亲哥吗？怎么能……”

“他把我找回来囚禁起来，是因为我与他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我们是魔族的孪生双子，因此，只有我可以做他的天魔气容器。”楚离月解释道，“魔族孪生双子，注定背负着罪与罚，是个极不祥的征兆。”

眼下楚离觞似失去神志，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出手变得狠辣。之前看到羲痕的脸，似顾忌什么，下手仍然犹豫，像担心伤到羲痕。然而现在却是一味弑杀，出手不知轻重，连周围的花草树木都被砍得一片狼藉。羲痕夺回了十戒，但只能与其势均力敌。九箫见状，连忙上前来帮忙。

“九箫哥哥都上了，这次一定能打败他。”青阙道。

“没用的，他死不了。”楚离月苦笑，“有我在，他不会死。”

“琴师哥哥你……你要出手帮他吗？”青阙不可置信，“他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了。”

“不。我要亲自送他上路。”楚离月淡淡地笑，弯下腰去拔了一根羲痕射入地面的翎羽。羲痕心有感应，朝这边望了一眼。

“苏临，请你帮个忙。”

听到楚离月喊自己的名字，苏临一愣。自己与他并不熟悉，他竟记得自己名字。

“你身上有光神的气息。如果不曾猜错，光神应该把他的一半神格共享给你了吧。”楚离月道，“我需要你用神格的光，浸透这片神翼的羽。”

“是这样没错。”苏临犹豫，“你要做什么？”他唯恐对方想害羲痕。

“只是一点原始的本源之光，没关系的。”楚离月道，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苏临征求验证似的看向青阙。青阙也点头：“光神的本源之光非常纯净，确实没有什么坏的作用。”

闻言，苏临这才给那片白羽镀上了一层纯净的光。其实他内心也很好奇，他希望楚离月做点什么来扭转战局。他说，羲痕杀不死楚离觞。

只见楚离月朝着楚离觞的方向盈盈一笑，竟是把白羽尖端的利刃扎入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