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神出现在新天庭的消息不消片刻就被传遍。诸神提到他皆是脸色煞白,低头闷声不敢言语,但无一不是明里暗里戳刺九箫,言说羲痕不适合留在这里。
“依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放逐他喽?”九箫慢条斯理,十分不着调。
“光神也是神族的一员,我们无权放逐。”青阙发声道。
其实倒不是这个问题。主要还是诸神大多被羲痕的火焰烧过,心存畏惧。暗神心里有数,但只看他们争吵,自己坐在神位上打哈欠,要多不重视有多不重视,敷衍都写在脸上了。
“六界里的这么多种族,对抗魔族,难道非他不可了吗?”有神坚决反对和羲痕联手。
“神族是最高贵的种族,地上那些贱民怎配同我们平起平坐?”一位神明不屑地哼出声音,“相比起与妖族、精灵族那些不伦不类的种族合作,我倒宁愿追随少帝殿下!”
“哎,叫错了,他现在不是少帝了。”旁边的神明眼神示意,“现在你还喊他少帝,你是在认贼作父吗?”
有支持羲痕的,自然也有反对的。
然而,这些争执在羲痕推门进来的前一刻都销声匿迹了。
羲痕冷淡的目光扫过在场聚集的诸神——这些都是如今颇有地位的神明——发出一声嗤笑:“讨论够了没有?该出发了。”
“出发?你现在就要去进攻魔族?不是太仓促了吗?”一个神明反对道。
羲痕目光冷冽,好笑地看着他,笑道:“没想到才几年不见,神族的胆子就这么小了。怎么,楚离觞吓到你们了?”
诸神脸色青白交加,一阵羞愧,一阵愤怒。
不再商议,九箫大袖一挥,站了起来:“都不必商讨了,我们也是时候去探探魔族的实力了。”他的笑容极为诡异妖异。
此时不周山的魔宫的一个偏僻园林里,植满了紫罗兰。白衣的男子立在飘然起舞的紫罗兰花园中,通体洁白的独角兽用头蹭着他的手臂。
男子摸了摸独角兽的头,低声问道:“小白,千瞳在哪儿?”
他回过头,此时看清了他的脸,正是失踪已久的帝玄阁主云煌。他在得知泠舟月被楚离觞带走后,不久便混入了魔宫,从此对外销声匿迹。九箫和诸神也寻他许久,但始终找不到他。偶尔云煌对外传些音讯,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医师,尊主请您速速过去!”一个魔族人在花园外高声禀报。
云煌轻拍了拍小白的背,转身走了出去。
“帝玄,你来了。”楚离觞一身黑衣,边角绣着金纹,不羁地坐在魔尊座椅上,腿不安分地放在桌案上。他把半杯残酒饮尽,又重新倒了杯,径直把手中金樽扔了出去,“刚得了杯美酒佳酿,月儿又不愿同我共饮,只能邀你来了。”
云煌轻易接住了杯盏,却没有喝,放在了桌上,皱着眉,轻声道:“你找我,单是为了品酒?”
“我做帝君那会儿,没人敢陪我这么喝。如今终于不用做那惺惺作态的君子了,自然要欢快畅饮!帝玄你又何故扫我的兴?”楚离觞笑道。
“不是有羲琛么?”云煌道。
提到这二字,楚离觞明显有些不悦:“假的终究是假的,我也不奢求什么,就当他是个摆设罢了。帝玄,等你到了我这般年纪,有了爱过的女人,自然就懂了。”
云煌扫过楚离觞年轻的面容,那上面的确有几分与泠舟月相似。
见他默不作声,楚离觞又道:“我看自从你来了,月儿的病情就好了许多。他……什么时候能复原?”说到这儿,他好像犹疑了一下。
“你希望他清醒么?”云煌一针见血,笑声凉薄而锐利,“等他清醒过来,变成你楚离觞的弟弟。你自己把他变成这样,如今又后悔了么?”
听到云煌说话这样刻薄,楚离觞竟没有生气,只是眸色暗了暗,其后以更张狂放肆的方式宣泄出来,像赌咒似的:“让他醒过来吧,让他看清我的真面目,让我死心。”
只是这时,楚离觞突然脸色大变:“有人破了不周山的结界。”
“魔尊,神族人……攻进来了!”外面的魔族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全身是血。没想到战火竟来得这么快,看来那帮神族人已经进来了。
无暇去想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楚离觞神色正经起来,朝着云煌:“你去保护月儿,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他眼里闪过嗜杀,面上浮起诡异的笑容,“本座去会会那帮神族人。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天下的共主!”
“疯了。”云煌低声道。他看见无数天魔气从楚离觞身上涌出,那样漆黑一片,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楚离觞的心神,大概已经被这逆天改命的天魔气腐蚀得差不多了。
魔宫前横尸遍野,有魔族人也有神族人。但他面前的,是铺天盖地的神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