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独自住在正殿里，每日礼佛诵经，把所有的期盼都寄托在妹妹和孩子身上。

孙沐灵的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了？”胡善祥吓了一跳，赶紧拿帕子给她擦，“好好的怎么哭了？”

“姐姐……”孙沐灵的声音发哽，“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你的姻缘……你的后位……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

胡善祥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勉强的笑，不是苦涩的笑，是那种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一样的笑。

“我这样，挺好的。”她说。

孙沐灵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我有妹妹，”胡善祥握着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摩挲她的手指，“有两个女儿。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长出来的，风吹不动，雨打不散。

“善怡，”她叫了只有两人独处时才叫的名字，“你听着。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没有人逼我。□□大师没有，瞻基没有，你更没有。”

孙沐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这辈子，有过遗憾，但从来没有后悔。”胡善祥抬手替她擦泪，动作很轻很慢，“你回来了，常德和念恩在我身边，每天能看见她们笑，能听见她们叫我娘。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孙沐灵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胡善祥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整个东宫像裹了一层银霜。

朱瞻基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听见了孙沐灵的哭声，也听见了胡善祥的话。他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天上露出的几颗星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很轻，没有惊动屋里的人。

有些话，不需要他来说。

有些眼泪，流过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