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泽才缓缓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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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集结】。

寅时前，祁泽拿到奎也给的图。他欲独自前往，但汐妃的亲卫坚持要为百昭氏复仇——难缠、世忠、第至、宰山、笑夜等人坚持前去。祁泽不再劝阻。众人隐匿在西坛的阴影里，等待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祁泽只低语一句，却似有千钧：“寅时动手。据说夜鹰司司主卫契功法不高，但擅使毒，务必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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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看似平静的夜幕下，无数暗流正汹涌奔腾。

祁泽命众人换上夜鹰司的黑衣，钻进西坛密道。甬道深处传来器具铲土的闷响，七八个夜鹰司鹰卫正填堵通道。祁泽手腕一翻，剑已割开最近那人的喉咙。血喷在土堆上，迅速被滚落下来的新土盖住。不到半盏茶工夫，云雀门青石门楣便立在眼前。

奎也抢步上前，左三右四，西南角第三块青石砖连扣七下。机括咔嗒转动，石门滑开尺宽。众人挤进门的瞬间，第二道铁闸缓缓升起——果然，双线锁是个幌子。

门洞里立着四条灰影，是云雀门四大高手。祁泽眼风扫过，这四人里头没有翟止身形。戾气冲上头顶，双剑直劈人堆。剑刃撞上精钢指虎，溅出火星。奎也的透骨钉扎进敌人腰眼时，祁泽立马将其诛杀。

等最后一个灰衣人喉管喷着血沫倒下，十人蹚过血泊，身后石门轰然闭合。

鹫门的铜环凝着白霜。奎也掰开左侧铜鹫眼珠，门内立刻爆出刀剑相击声。血鹰主弯刀劈来，众人闪开。祁泽在攒动的人头间搜寻翟止，锁定那有几分与翟止相似的血鹰主。

“当心！”难缠撞开祁泽，弯刀没入难缠右胸，血流不止，第至立即将伤药给他喂下。

血鹰主趁机后退，奎也三枚透骨钉追上去，钉钉入肉。逃亡的血鹰主撞开暗闸。祁泽率余者追进岔道，没入云雀门，难缠重伤则留在此处。刚到三岔口，只见血鹰主蹒跚逃向对面那条路。

“是陷阱！”奎也扯住祁泽衣袖，“中间那条才是！”

祁泽盯着那道趔趄的背影，应是翟止了。“你在此等。”话音未落人已追出。奎也无奈跟上，无名门铁闸却轰然落下——祁泽七人困在门内。

世忠踩中翻板，被铁蒺藜扎穿而亡。祁泽看着他滚进陷坑，指甲抠进掌心，痛心疾首。血鹰主消失在石隙尽头，祁泽发狠捶门，震落簌簌石粉。

门外传来闷声。祁泽摸到墙砖第七道刻痕——按下，石门升起。

折返至中道，鸿门竟敞着。夜鹰司主端坐高台，受伤的血鹰主蜷在椅旁。阿月目光掠过司主身后——玄铁巨门，神钺是否就在此门后。

此时，对面的箭镞破空声密了起来。阿月矮身滚到石柱后，祁泽突然抢步上前劈斩，剑风扫过，密箭应声断成两截。断裂的箭杆四处迸溅，近处几个夜鹰卫捂着眼睛栽倒。

此时，阿月动神息功调动功法，使出全身功力，将透骨钉更快更猛地向司主卫契掷去。三寸铁钉扎进司主右肩，玄黑衣料立刻洇开深色。司主狠厉直扑而下，直取奎也。

祁泽脚尖挑起地上剑掷出：“接住！”

剑还在半空，阿月已与司主缠斗在一处。兵刃撞上玄铁护腕，挡住剑，火星溅到阿月手背上。阿月（奎也）贴地滑近，左手虚拍司主心口，刀刃探进腰间暗袋——空的，此人身上没有神钺。她假意露出破绽，司主反手一掌拍向她肋间。她以雄厚的功力抵着这一击，闷哼着退了两步，喉头泛起腥甜——九岐夜鹰司司主不过尔尔。

卫契的掌风里掺了东西，丝丝缕缕渗进经脉，好在她贴身穿着一件“冰蚕隐甲”，能化去大半毒性。即便如此，她仍觉头脑渐渐发沉，视野边缘泛起细微的眩晕。她咬牙稳住身形，不让那点摇晃露出来。

祁泽剑尖滴着血，嘶吼撞在石壁上：“交出翟止！”

夜鹰司主退入人堆。阿月眼风锁住人群里一个发慌的身影。暗钉刺进那人膝窝的瞬间，惨叫刺得祁泽猛然回头。未等弓箭手搭上新箭，祁泽已劈进人堆，剑刃砍断弓臂的裂响里，以一敌百之势杀入人群。他挑开被阿月暗器打中的那人面具——正是翟止。翟止此时已经口吐鲜血而亡。

四把弯刀同时劈向阿月后背。夜鹰司主趁机挽弓，铁箭离弦时带起尖啸。

“闪开！”祁泽的吼声和箭同时到。阿月拽过重伤的鹰卫一挡，箭镞穿透皮甲，血喷了她半袖。

甬道忽然涌入更多黑影。尸首堆得插不下脚，血洼漫过靴底。祁泽咬牙朝奎也低喝：“带他们走！”

阿月没有犹豫铁青着脸，拾起地上绳索将第至与另两人捆上，生拉硬拽将他们拖出鸿门，向来时的方向而去。她回头望了一眼，石门已经合拢，她不知道祁泽能不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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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光忽然涌进地宫。大监的皂靴踩过血泊，凤羽卫军的玄甲反射着冷光。十戟逍立在凤羽卫军前，避开祁泽的视线。

祁泽的剑还抵在翟止咽喉。血水和泪水糊了满脸，歇斯底里：“是你背叛拓北将军！”

“屠戮夜鹰司，跪下！将此人关押。其余人就地正法。”大监说道。

祁泽抹开糊住眼睛的血浆，抬眼望向火光深处——十戟逍的玄甲映着凤羽卫军的火把，正立在大监身侧半步。

凤羽卫前来抓捕祁泽时，祁泽已经疲惫不堪。将他带上锁链之时，他仍拼死抵抗。宰山扑来相护，三杆铁枪已捅进他腰腹，血喷在祁泽脸上时，祁泽的嘶吼卡在喉头。

祁泽的剑“当啷”砸在地上，如跌入万丈深渊。

他抬眼望向大监身侧——十戟逍的手按在天清剑剑柄上，指节发白，却始终未拔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