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是天佑还是人定？

泊远大师手持《海岳图》，沉吟良久，指着图上某处标记道：“依此图所示，那失传的宝船，其造船所用，当是沙棠神木。”他指尖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一处险峻之地，“推算其方位，应在此处。”思虑再三，泊远决意遣人寻访，并欲从稷上宫中挑选五名得力弟子同行：“人选，就交由你办吧。”

消息悄然传开。阿月寻到父亲双珏，低声道：“父亲，听说泊远大师将要派遣弟子前往要地……”

“我已为你求得一个同行之名。”双珏目光沉静。

阿月眼中微亮，轻声应道：“嗯。”

“此行务必谨慎。太师虽知你修炼双氏先眼已有精进，配合双家独步天下的箭术，足可应对诸多变故——但切记，此去艰险，尊者，万不可暴露全部实力。”

阿月神色微敛，悄然转为在高位者的气势，只淡淡应道：“父亲，放心。”

最终定下的名单：十戟逍、祁泽、双九倾、林雨、宿沙川。

林雨瞥见名单，略感诧异，低声问身旁的祁泽：“没有旁人了？”

“就咱们几个。”祁泽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出发之日，晨光熹微。五人集结完毕，十戟逍清点行装，率先翻身上马。祁泽跟在他身后，阿月、林雨、宿沙川依次跟上。马蹄踏碎薄霜，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祝幼苏在赌。

赌十戟逍此行会不会带上她。

可消息传进她耳朵里时，没有她。她站在原地，听着表哥三殿下廑天亦念完那几人的名字，像听完了一段与自己无关的事。灯影晃了晃，她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

昆仑山。

几人在风雪中跋涉数日，终于抵达西北深处。

“翻过这座山，就是了。”十戟逍指着前方皑皑雪山。

寒风呼啸，刮在脸上生疼。他们都裹紧了厚厚的貂裘。

山路陡峭，马匹已无法前行。“下马吧。”十戟逍率先跃下马背。

五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攀爬。十戟逍走在最前面开路，四人搀扶相帮。

行至一处陡峭的雪坡，祁泽停下脚步，回身向跟在后面的阿月伸出手。阿月略一迟疑，将手递了过去。掌心的温度隔着裘衣的厚绒透过来，他只握了一瞬，便松开，继续往上。

另一边，宿沙川也自然地牵起了林雨。林雨没挣，低着头，耳朵尖泛着红。

翻过山，他们在背风处找到一个洞穴。寒风依旧凛冽，单靠裘皮已不足以御寒。众人燃起篝火，分饮烈酒驱寒。

祁泽沉默地喝着酒，似有心事，他想着地坛之事。

十戟逍望着跳动的火焰，想着早日寻到沙棠树，造好龙艛，渡海为兄母复仇。阿月看着他们，又抬头望向洞外漆黑的夜空，星光寂寥。

“都怎么了？”宿沙川打破沉默，“来，喝酒！暖和！”

酒意渐浓，林雨和宿沙川先支撑不住，宿沙川将自己的外袍给林雨裹好，沉沉睡去。

阿月也感到困倦和寒冷，打算等他们睡熟后，再运功御寒。

祁泽见状，默默脱下自己的裘衣，递过。此刻只是他恰好看见了双九倾的寒冷，此刻只是恰好她就在旁边，下一秒，祁泽又想起地坛那位女子。

“我不……”阿月欲拒绝。

“拿着吧，你体弱。”祁泽将裘亦递于她手上。

十戟逍在一旁无声地笑了笑。祁泽用手肘撞了撞他，顺手将十戟逍的长裘也扯过一半盖在自己身上，十戟逍无奈地摇摇头。

*

一夜风雪呼啸。

天微亮，五人顶着寒风继续赶路。眼前白茫茫一片，十戟逍取出泊远大师所赠的迷毂木，辨明方向，朝北而行。

前方的雪地上，赫然出现一串脚印。

“不是说翻过山就是无人之境吗？”林雨疑惑道。

“有畎夷部族世代居住于此。”十戟逍解释。

“小心！”祁泽突然低喝。只见雪地里猛地窜出数十个身形魁梧的北戎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们没有恶意！”十戟逍扬声喊道，“请你们首领出来，我们有交易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