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塔】——凌啸设局暗杀阿月，十戟逍自废功力救阿月。

七月流火。刺杀风波暂息，学子们三三两两朝着稷上宫行去。几个女子围着祝幼苏笑语：“那日曜王奏琴，可是献予苏世女的？”

十戟逍途经殊文苑，这些话刚好撞进耳朵。祝幼苏笑意骤然凝固。

阿月眼风微斜，自是不远不近地掠向十戟逍与祝幼苏，面上平静淡然，心底却像在看一出不好出声的戏。

万法塔开启。对习武之人来说，这是一场不容错过的馈赠。入塔九层，每破一层功力便有进益，厮杀至顶，战胜重封，鏖战才休，届时可向重封索取一宝。

念刹私下交代祁泽：塔顶武功秘籍众多，唯有《九天录》中那门化功秘法，方能将夕妃所传之力彻底激发。塔顶守关者乃重封，能耐不凡，务必小心。

众人在禁区外守着钟声撞响。塔壁上刻着古老的箴言，字迹已被千百年的指摩挲得油亮——左边刻“重关沉星，蛰龙吐气。未闻顶声，八门不开。”

众人议论：“这得要有一人战胜了重封，下面八门才开。”“若是无一人战胜重封，那如何是好？”

“稷上宫神武场出来的男儿断不至于这般不济。”

右边十六字：“高台无返，只攀不堕。向下一寸，筋骨倒行。”

“向下走？哪有人会干这等事......”议论声里透出困惑，显是从未见过逆行之人。

若想下阶，须得在这幽暗的石室里，狠心将自己在此汲取的修为尽数化去，一丝不留。那股被强制剥离的力量逸散在空气中，石壁便会嗡鸣着亮起微光，通往下层的窄门便在角落里悄然显露。只是千百年来，未闻有人真舍得过这份痛楚。

钟声自禁区骤响，守卫默默推门让道。人潮瞬时涌入门内，脚步踏起一片尘烟。

*

塔门开，禁携兵刃。

十戟逍邀了林雨、林小白，三人私下约定：定要护祁泽登顶。阿月亦出现在禁地入口——她在神武场、石泮苑磨砺大半年，况且听说万法塔五层有开凌窗，可窥王都深宫，是个好去处，便也来了。

祁泽瞥见阿月身影，眉心微蹙。十戟逍扫视人群：古岳、凌啸、知宗珩、宿沙川......众人尽数没入塔底大门。

石门落下时，没来得及冲进去的人拍打着冰凉的塔壁，声音渐渐被厚重的青石吞没。

*

第一层浓雾翻涌，难辨路径。祁泽身影在雾气中几个闪动，逼至阿月近前：“为何进来？”

“凑热闹。”

“会死人。”

“看看就走。”阿月语气平淡。

十戟逍循声破雾而来。祁泽急问：“可曾见到小白他们？”

“未。”

林雨、林小白的身影已在浓雾深处消失，率先踏足第二层。一股温润气感自足底升起，林小白喃喃：“果是汇聚天地之灵......”

祁泽、阿月、十戟逍三人继而来到第二层。凌啸、古岳、知宗珩与几位同门几乎是撞破最后一缕黏稠的灰雾闯了进去。身后，那厚重的青石门闩落下，“咔哒”一声尤为清晰，紧接着是沉闷的石板合死声。

石壁上不知名檀香幽幽地飘散，混着淡淡的尘土气。传闻塔身自有灵性，它能嗅到每一层赐予的功力印记。

凌啸眼神阴鸷一扫，与古岳、知宗珩及数位同门交换了个眼色，突然暴起发难！

场中立时拳风掌影。凌啸一声厉喝，直扑阿月面门！祁泽想也未想，横臂格挡，接下这拳。骨肉相撞的闷响中，凌啸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古岳和知宗珩缠住十戟逍，凌啸带着厉师兄扑向祁泽，宿沙川护在林雨身前。更多人影卷入战团。

阿月趁乱迅至三层入口，盯着石门中央一处嵌合繁复的金属机关：“锁住了。”

“我们拖住人，你来解锁！”林雨扬声喊道，侧身避开一掌。

阿月指尖拂过那些冰凉的凸起，目光沉凝。

古岳急吼：“温师兄！机括！”

温师兄抽身扑至门前，指尖急点数下，锁舌纹丝不动。

凌啸咬牙爬起，再次扑来！祁泽眼底寒意骤盛，身形如电掠过，一掌将他重重掼在石壁上，再无声息。

锁机细微的咔哒声淹没在激斗声中。阿月腕指倏动，两点按下——石门豁然开启！温师兄抢身就向门内撞去，祁泽反手将他扯回，一掌切在颈侧。

门口瞬间成了新的漩涡。几位师兄拳掌裹挟劲风扑向门隙，祁泽与十戟逍死死抵住！阿月身影一闪，没入门后昏暗中。

“逍兄！进来！”祁泽暴喝。

十戟逍正被厉师兄、知宗珩、古岳缠住。林小白猛冲入门，古岳竟返身欲合石门！林小白旋身反踢，古岳挥臂格挡的刹那，门后阴影中无声探出一掌，是阿月，轻飘飘印在他后心。古岳软软瘫倒。

林小白愕然望向阴影中的阿月。

“跟父亲学的。”她只一句，目光已投向门外混战——十戟逍在三人夹击中退向门边。

祁泽踹开厉师兄，扬声：“逍兄！走！”

三人疾扑而至，倒地的几人连滚带爬跌进门内。古岳与厉师兄趁机闪入门缝，祁泽、宿沙川已反身抵住门框！知宗珩飞来一脚将林雨踹落楼梯，十戟逍凌空扶住林雨，借势旋入门内。凌啸嘶喊着“温师兄”扑向楼梯，回答他的只有石门沉重闭合的闷响。

门关下之时，趁着最后一缕光线，一支袖箭从远处直射阿月！她偏头避过，箭镞钉入铜壁的瞬间，她已悄然俯身抄起暗器反手掷回，快、绝、狠。敢在本尊面前使用暗器，找死。

阴影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绝对的黑暗放大了耳膜震动，众人一惊。

阿月闭目凝神，感知在黑暗中无限延伸——这是缥缈二环云深处所习，适暗的能力。

她飞速掠至尸身旁，感知暗处两人僵立如石，袖风骤起，打晕一人，另一人后颈如中冰锥软倒。林雨轻叱：“这里！”声线穿破浓黑。那人应声逃窜，阿月旋身疾冲，前方已漫来祁泽的松墨气、十戟逍的血锈味、林雨衣角的清昙香......

古岳刚发出半声试探的鼻音，几处拳风已精准砸向他肋下。闷哼与骨骼脆响在漆黑中荡开，随即是更混乱的衣袂破空与躯体重击声。祁泽与十戟逍背脊无声相抵，掌风在身周织成密网，仿佛回到墨吟楼那夜。

黑暗中，五指扣住她手腕，掌中带茧，不容抗拒地拽向前方。是一阵松墨香......在铜门开启的霎那，那人松了手。

*

第四层天光倾泻，窗外层林尽染。塔内人影渐晰：林雨、林小白、厉师兄、知宗珩、元洲、曲焕......

塔音回荡：此处多铜钥，集齐八枚散落的铜钥者，可入第五层。众人倏然四散。

十戟逍率先将一枚铜钥拍进祁泽掌心：“祁兄，你一定要拿着。”

祁泽感念，坚定地看着大家递来的铜钥，首先迈入了第五层。论敏锐洞察力，阿月一人之力便迅速集齐了八枚铜钥。祁泽目光扫过她，见她已安然立于第五层光下。十戟逍、林小白亦前来。

第五层灵气如浪。祁泽盘膝闭目，周身衣衫无风自动，气海翻腾欲破，又立马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