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父亲就会回家早一点,母亲......也不会那么讨厌我了。”
男人写字的手停了一拍。
“你还没有说你叫什么名字呢,如果不署名的话,天神就不知道要帮谁实现愿望了。”
这一次,陈谷芽的手没有停下来,她蹲了下来,帮她把吹乱了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女孩儿的五官很清秀,但皮肤却泛着不正常的蜡黄,显得整个人了无生气。
“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她殷切地看着女孩儿,旁边是男孩儿急不可耐地催促声,“阿姐你快点啦!等下赶不上放灯了!”
“我......没有名字。”
陈谷芽看着那双与年纪并不相符的眼睛,只觉得心上被什么拧着。
“那就叫长乐怎么样?”
男人低着头,认真在红纸上写着。
“......都可以。”
陈谷芽站起身来,刚想说这样决定会不会有点太草率,要不要再问问女孩儿的意见,就看见了白煦宁在天灯上写的话。
他的字是清秀的行楷,大概是有专门练过,工整而不失飘逸。
除了女孩对成长及父母的盼望之外,那上面还有另外两句话。
“岁岁无虞,长安长乐。”
“径行直遂,青云万里。。”
“——长乐”
最后一个字写完,他把毛笔递回给摊子的老板,两个孩子太小,老板便帮忙放了灯。
一转身,白煦宁撞进少女充斥着复杂情绪的眸子里。
“阿姐你看,灯飞上去了!”
“嗯,飞上去了。”
他悄悄对着少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既然是许愿,怎么能不给自己许一个呢。”
“可是这样,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陈谷芽低下头,靴子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衣袖被人扯了扯,“你看。”
她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女孩儿正站在天灯投射下的阴影里,手背极快地揉了下眼睛,肩膀也以极小的幅度耸动。
“她认得字。”
“坚持,有时候只需要一点微光。”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份坚持会不会带来更多的苦难。”
陈谷芽眼睫颤动,头发遮住了些眉眼。
“那你今日用性命相赌布阵的时候,有想过输吗?”
男人只是淡淡地回应了这么一句,陈谷芽想反驳他这两件事不一样,却正好瞥见男人忘记隐藏的左手。
横亘手掌的伤口没有多做其它处理,不过是撒了些止血的药粉。
“你的手——”
果然感觉他虚弱是没错的,这个伤口光是看着她都觉得自己幻痛了。
他下意识又要藏,却被陈谷芽直接捉住了手腕。
“是那魔族人伤的吗!有伤到经脉吗!”
一连串问题连珠炮般袭来,白煦宁看着她脸上的担忧,把手往回抽了抽却没抽动。
“没事的,你看,都要好了。”
陈谷芽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腕左右打量,这个伤口虽然看起来恐怖了点,但是的确已经开始结痂了。
总感觉她忽略了什么,他看起来这么虚弱应该不是因为手上的伤。
“回春丹,活血丹,除疤膏......”
她从储物空间里翻了一堆可能有用的丹药和药膏塞到男人手里。
白煦宁单手把这些东西抱在怀里,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这么严重。”
“小伤不注意就会拖成大伤的知不知道!”
“好~”
他耐心地听着她嘱咐着各种注意事项,刚刚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倒是精神了许多。
白煦宁弯了弯唇角,陈谷芽察觉到他的目光,手往腰上一插,“你笑什么?”
男人把怀里的东西收起,低着头咳了两声,“下次如果要用冒险的方法,可不可以先和我......或者方师姐先说一声?”
陈谷芽这才想起来本来她要反驳来着。
说起来,今天上午那一战,虽然事出有因,但说起来仍旧是让他们担心了。
“我......们都会很担心你。”
男人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藏进了心里。
他的眼睛亮如明星,闪着认真的光芒。
陈谷芽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很鲁莽,她和方倩然说自己又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成功,其实当时,最多不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
如果游影直接忤逆三皇子的对她下手的话,恐怕连五成都没有。
“好。”
“那我们要不要做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