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裴清宴缓缓转身,继续往前走,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声音飘在晚风里,温柔得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我要看看,是哪些书,把我的妹妹教得这样……离经叛道,这样不甘平庸。”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苛责,只有藏不住的疼惜——她或许不能让裴清沅随心所欲,却也舍不得折断她的锋芒,舍不得浇灭她眼底的光。
裴清沅愣了一下,心头的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暖意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快步追上去,伸手紧紧挽住裴清宴的手臂,将脸贴得更紧,鼻尖蹭过她的衣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独有的墨香与暖意,眼底的雀跃藏不住,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语气带着几分娇软的确认:“长姐,你不生气?你真的不怪我读那些杂书?”
“我生什么气?”裴清宴停下脚步,隔着轻纱凝视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透过轻纱溢出来,指尖轻轻拍了拍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我只是在想,这样的你,这般有锋芒、有野心,若是有一天能挣脱这乱世的束缚,飞出去的时候,该有多耀眼,该有多惊鸿。”她的语气里满是欣慰,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落寞——她期盼裴清沅能展翅高飞,却又怕她飞得太远,怕自己再也留不住她。
“那你呢?”裴清沅抬眼,目光紧紧锁住裴清宴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我飞出去了,你怎么办?你要留在这长安,留在这满是算计的泥沼里吗?”
“我?”裴清宴缓缓抬眼,望向远处璀璨的灯火,灯火的光影映在她的眼底,却照不进她心底的寒凉与隐忍。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还有一丝藏在心底的脆弱——她既盼着裴清沅挣脱这泥沼,又怕她挣脱后,自己便再无牵挂,再无活下去的底气。“我大概……会在这里看着吧。你只管飞,不用回头,我会守着裴家,守着你回来的路,看着你飞得高高的,远远的,飞到我去不了的地方,飞到没有权谋、没有纷争的净土,过上我没能给你的安稳日子。”她早已被裴家的责任、乱世的博弈困住,早已没有了飞出去的资格,能看着裴清沅得偿所愿,便是她唯一的期许,也是她最深的不舍。
裴清沅心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瞬间泛红,下意识地收紧了挽着裴清宴手臂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衣袖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执拗的依赖:“我不飞远,线在你手里,你若松开,我便立刻回来,哪怕摔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留你一个人。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可我不想做你遥望的光,我想做你身边的刀,陪你守这乱世,也陪你等安稳,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守着这满身的算计与孤独。”
裴清宴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执拗,听着她语气里的哽咽与依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湿意,却终究没有落下。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微微用力,仿佛要将她的温度刻进骨子里,而裴清沅主动用指腹摩挲她的指节,试图驱散她指尖的寒凉,传递自己的坚定。她知道,裴清沅此刻的坚定,或许只是年少的赤诚,可乱世无情,前路难测,她不敢许诺,也不敢相信,她们真的能一直并肩,真的能挣脱这命运的枷锁。漫天灯火依旧璀璨,身边人声鼎沸,可裴清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裴清沅掌心的温度——这热闹是别人的,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的牵挂与未说出口的恐惧,藏在灯火阑珊处,无人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