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3顶着陆晏归的脸，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手指上被量过的痕迹，继续说道：“那就做戒指。”

“呃……”导购员尴尬地搓了搓手，声音又小了几分，“另一位的手指尺寸……”

男人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与气质完全不符的抱怨神情，眉头微蹙：“你怎么这样。变来变去很消耗能量的。”

导购立刻九十度鞠躬：“是，真的很对不起。”

他没听懂这位奇怪客人的意思。但他真心觉得，还是听不懂比较好。

o3又扭头出了门。

这一回，他连走路的速度都比先前快了一些，似乎真的有些累了。

片刻后，穿着白色衬衫、系着条纹领带的少年再次入场。黑色西装不知被他丢去了哪里，只剩下这身稍微让他舒服一点的装束。他走到柜台前，利落地伸出手，手指修长白净：“快点给我量。”

他衣服都懒得换了。

等尺寸量好，o3又试了好些设计师带来的戒指样版。他看得很认真，每一枚都要在灯光下转好几个角度，有时候会凑近闻一闻。

导购忍住了没有问他在闻什么。

茶水续了三杯，点心盘子空了又满。

等终于把戒指的款式和细节敲定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那颗发光的石头最终并没有被选用。因为o3刚才等茶的时候上网查了查，网上说会发光的石头可能含有辐射，对人不好。

“你说，这块石头对人会有辐射吗？”

导购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石头放进铺了绒布的盒子里，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手指猛地一颤。

石头脱手而出。

o3一伸手，稳稳接住了。那块石头落在他掌心里，粉色的光芒映在他的下巴上，将那一点婴儿肥染得柔和。

从另一家分店匆匆赶来的资深鉴定师推开门，恰好听见了这最后一句话。

他看见徒弟发来的短信就立刻赶过来了。流光溢彩的宝石他并非没有见过，三十年的从业经历让他见过太多奇珍异宝。

但真正站在灯光下，看见那颗粉色原石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光芒时，他仍有一瞬间的屏息。

片刻后，鉴定师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反复端详了许久，最终总结道：“不太明白。”

完全不符合他所学过的任何一项知识理论。很难想象这颗星球上居然还有这种宝石存在。

“客人，是想做一对戒指，是吗？”

o3趴在桌上，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露出一点困倦的神色。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手将石头塞进口袋里，那团粉色的光芒便从指缝间漏了出来，又很快被布料掩住。

“现在也没那么想做了。”他嘟囔道。

在这里浪费了好长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家。

陆晏归刚才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最新一条是一张美食照片。

鉴定师满面红光地拍着胸脯，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狂热的火焰：“交给我，保证能做出这十年来最完美的作品！”

完美的石料可遇不可求。能够挑战自己技艺极限的机会，同样不是随时都有的。

o3眨了眨眼，再次问道：“你说这块石头，有辐射吗？”

旁边的导购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口罩，两只手规规矩矩背在身后，进行了一点象征性的自我安慰。

说不定没有。

一阵沉默。

“我先走了。”o3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陆晏归发来的美食照片，摆摆手，嗓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三天后我来拿戒指。”

“等一下！”那位鉴定师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眼神诚恳而热烈，“我可以去专业鉴定机构进行检测。请将这块原石交给我，让我试试。”

o3急着回家吃晚饭。

他已经在这里耗了太久，比预计的时间超出了整整两倍。椰子鸡要是凉了就不好吃。

猫最受不了椰子鸡那样等他的样子。

于是他看了鉴定师几眼，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将石头抛了过去。粉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鉴定师急忙双手接住。

等他抬起头想要道谢时，眼前只剩下了一扇正在缓缓合上的玻璃门。

人已经不见了。

“呼～师傅你不知道，”导购摘下了口罩，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些有钱人来买订婚戒指，都是一个一个分开来的，明明是一对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鉴定师没有理会徒弟的闲话。他低着头，用放大镜再次仔细观察那颗石头，嘴里喃喃自语：“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出现的都是完全一致的流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真的是自然形成的？可是表面又完全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他越看越兴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郑啊，出来搓一顿？我给你看个东西，保证你活到这把岁数也没见过。”

***

o3变回了猫。

变身耗掉的能量比他预想中要多，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家，跳上沙发，把脑袋埋进陆晏归的掌心里，让人好好揉一揉他的耳朵。

他沿着人行道蹦蹦跳跳地往回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路过街角那家花店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照在那些鲜花上。

猫蹲坐在花店门口，透过玻璃窗望着那些花。

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猫想，猫应该给人送一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