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护方申请传唤下一位证人,孙明。”
法庭的门被推开,孙明丧着脸走了进来。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像是赶赴刑场。走到证人席前站定,十指深深抓握着栏杆。
温成海的声音依旧平稳,几乎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静,“孙明,请问你和刘玥是什么关系?”
孙明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朋....朋友。”
温成海不慌不忙地问:“什么程度的朋友?”
孙明低下头,法庭内安静得甚至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
“孙明,”温成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法庭上作证,必须如实陈述。如果作伪证,将承担法律责任,我再问你一次,你和刘玥是什么关系?”
孙明猛地抬起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情人!她是我情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旁听席彻底炸了,有人尖叫,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站起来指着孙明骂畜生。
审判长连敲了三下法槌,声音才勉强压下去。
温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他想起二审时刘玥在视频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眼泪也会造假。
孙明继续说,声音也越来越小:“她说她老公打她,过得很苦,迟早要离婚,还撺掇我也离婚,让我跟她一起重新组成一个新家庭,怎么可能,我有老婆和孩子,大家都是成年人.....”
旁边的旁听席直接有个群众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草你妈,你个畜生,你现在装你妈纯洁呢,小头控制大头的蠢比玩意儿,现在想起来自己有老婆孩子了?纯你妈畜生!畜生!”
不过,很快这位激动发言的听众就被法警请出了法庭。
全体人员目送他离开后,这场庭审才得以继续。
温成海开口问道:“孩子的事呢?”
“孩子是意外,”孙明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说她处理,后来她就不怎么联系我了,再后来听说她住院了,孩子没了,我以为是她自己去做的手术....”
温成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孙明,你知道刘玥是怎么住院的吗?”
孙明摇头。
“李哲发现了你们的关系,一怒之下打了刘玥。暴力导致刘玥流产,重伤住院。刘玥为了掩盖你们的婚外情,把所有责任推到了李哲身上,说李哲家暴了她好几年。”
孙明直接摊在了证人席上,嘴唇也在发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成海没有继续追问,退回了辩护席上。
孙明的证词像一颗炸弹,把整个案子炸得面目全非。
但池逾白继续深挖,顺着她声这条线,一层一层往下剥。越往下查,发现的东西也就越让人背脊发凉。
她声,明面上是一个女性发声的公益组织,在社交媒体上为受暴女性募捐。但在追踪到资金流向时,发现她们的账目存在大量异常转账。
钱从捐款账户进来,然后以活动经费,法律援助费,心理咨询费等名义转到了几个私人账户。这些账户的的开户人,都是她声的核心成员。而其中最大的一笔支出,是刘玥专项援助款,共计一百八十万元。
但刘玥的私人账户收到的捐款有八十万。
剩下的一百多万在明面上找不到痕迹。
池逾白顺着那些私人账户继续追,发现资金最终流向了几个境外账户。而那些境外账户与一个公安部点名打击的跨境婚介组织有关联。
这个组织打着闪婚、速配、跨国婚姻的旗号,从国内偏远地区物色年轻女性,以高薪工作、出国机会等名头为诱饵,将她们骗到境外,然后卖给当地的婚介机构。
而这些女性到了境外,护照被没收,人身自由被限制,被迫与陌生人结婚。
她声组织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便是筛选者和输送者。她们利用公益组织的身份接近那些处于困境中的女性,获得她们的信任,然后以介绍工作等名义,将她们推入那个跨境婚介组织的网络。
刘玥,便是她们的最大目标。如果李哲没能翻案,‘她声’便能利用刘玥的影响力打开更大的市场,每年更会有数以万计的女性惨遭毒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