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漾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比平时快。不是紧张，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要到今天”的感觉。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裴衍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昨晚裴衍发的“明天见”，他回了“嗯”。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站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下——穿什么？T1基地不是直播，不需要好看。但他还是挑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卫衣，把头发梳了梳。护膝勒好，旧的，但舒服。

出门的时候，手机震了。裴衍：【出门了？】

林漾：【嗯。路上。】

裴衍：【好。】

林漾开车往T1基地的方向走。四十分钟的路程，他开了三十分钟。不是超速，是出门早。到了门口，才八点四十。

T1基地是一栋灰色的建筑，不高，但很大。门口挂着T1的队徽——一个盾牌和一把剑交叉，上面写着“T1 ESPORTS”。林漾把车停在门口，没有进去。他靠在车门上，拿出手机，给裴衍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裴衍秒回：【等我。】

林漾嘴角翘了一下。等了大概五分钟，裴衍从基地里面走出来。穿着T1的黑色队服，头发比上次见面短了一点。他走到林漾面前，站定。

“前辈。”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裴衍的眼睛在阳光下不是浅银灰色，是带一点蓝的灰。林漾上次就发现了，但没好意思说。

“进去吧。”裴衍侧身让开门口。

林漾跟在他后面，走进T1基地。

走廊很长，两边是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训练室。每个训练室都有一排体感舱，屏幕亮着，显示着各种数据。经过一个训练室的时候，有人敲了敲玻璃——林漾第一次见到T1的队员们。

Fire站在最前面，剃着寸头，手臂肌肉把队服袖子撑得紧绷，方脸浓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冲林漾比了个大拇指，嘴型像是说“加油”，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到一点闷响。

Rain站在Fire旁边，清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指细长地端着水杯，安静地点了点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像在看一组数据。

Chen站在最后面，白净斯文，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他手里拿着平板，推了推眼镜，动作很轻。

林漾冲他们挥了挥手。

裴衍带着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训练室，中央有一排体感舱，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屏幕。屏幕前站着一个人——四十多岁，头发有点白，但眼神很锐利。T1主教练，李正浩。

“林漾漾。”李正浩伸出手。

林漾握了一下：“李教练。”

“坐。”李正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林漾坐下，裴衍站在旁边，没有坐。李正浩看了他一眼：“你站着干嘛？坐下。”裴衍坐下了。

李正浩打开屏幕，上面是林漾的直播数据——反应速度、走位精度、技能命中率、回声判断准确率。每一项都有曲线图，标注了日期和变化趋势。

“你最近一个月的进步很明显。”李正浩指着屏幕，“静默模式的反向定位，三周前你还不熟练，上周的数据已经到了职业级。”林漾看了一眼裴衍。这些数据，应该是裴衍导给他的。

李正浩继续说：“今天的试训分三部分。第一部分，个人能力测试——反应速度、操作精度、英雄池。第二部分，团队配合测试——你和T1现有队员打训练赛。第三部分，战术理解——复盘分析。”林漾点了点头。

“有问题吗？”

“没有。”

李正浩站起来：“那就开始。裴衍，你带他去训练室。”

裴衍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漾一眼。那一眼很轻，但林漾读懂了——别紧张，我在。

第一部分测试在一间小训练室里进行。没有观众，只有林漾、李正浩和几个数据分析师。体感舱是最新款的，比林漾家里的更灵敏。他站进去，神经链接建立，全息光幕在眼前展开。

第一项测试：反应速度。屏幕上会出现随机光点，出现的同时必须射击。光点的位置、速度、数量会逐渐增加。这是林漾的强项。短跑练出的反应速度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光点一个接一个出现，他的子弹一个接一个命中。数据分析师在旁边的屏幕上看着数据，眉头微微皱起——不是不满意，是惊讶。

第二项测试：操作精度。需要在移动靶上打出指定的命中区域——头、胸、手臂、腿部，不能打偏。林漾深吸一口气，脉冲弹一发一发打出去。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七。数据分析师凑到屏幕前，又确认了一遍数字。

第三项测试：英雄池。李正浩随机指定了五个英雄，林漾需要当场演示基本连招和技能衔接。三个射手，一个刺客，一个法师。林漾打了五个，李正浩又加了两个。七个打完，李正浩说了一句：“够了。”

舱门打开，林漾落回地面，手心有点汗。不是紧张，是集中。李正浩看着手里的数据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

“你的反应速度，比我队里任何人都快。”

林漾愣了一下。T1有裴衍、Fire、Rain、Chen，都是顶尖职业选手。李正浩说“比任何人都快”，包括裴衍。

“真的？”林漾问。

李正浩把数据表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有一排数字，林漾的名字在最上面，后面的数字是红色的，比其他人都高。

“真的。”

林漾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一眼裴衍——裴衍站在角落里，没有表情，但嘴角动了一下。

第一部分测试结束，李正浩让林漾休息半小时。林漾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水。裴衍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刚才的数据，你看到了？”林漾问。

“嗯。”

“教练说比任何人都快。”

“嗯。”

“包括你。”

裴衍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浅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林漾看不懂的东西。

“你本来就比我快。”裴衍说。

林漾耳尖红了。他想说“少来”，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第二部分是什么？”

“训练赛。你和我一组，Fire和Rain一组，2v2。”裴衍顿了一下，“教练说，想看看你和我的配合。他说，你和我的配合，比他和Kai还好。”

林漾盯着裴衍的侧脸。裴衍没有看他，但林漾看到他的耳尖也红了。

“……走吧。”林漾站起来。

第二部分测试在最大的训练室里进行。Fire和Rain已经在体感舱里了。Chen站在旁边——他今天不打，负责观察和记录。林漾和裴衍走进去，**Fire从体感舱里跳出来，冲过来拍了林漾肩膀一下——手劲大得林漾往后仰了半步。**“林漾！紧张吗！”林漾说：“不紧张。”Fire笑了：“骗人，你手都在抖。”林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抖。Fire在诈他。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