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源打开音响，居然是刚才餐厅里那首未完的曲子。

何仙姑说：“这个乐器叫什么？”

“小提琴。”杨清源的话不知道怎么地触动了小龙，何仙姑手机突然亮屏，“小提琴是拉弦乐器，起源于十七世纪的西洋弦乐器，由琴颈和琴身两部分组成，琴身长约三十五点五厘米，呈葫芦状，主要由云杉、枫木等材料制作而成……”

小龙还在介绍小提琴，但何仙姑没听，因为她发现这不是回翡翠香府的路，“这条路通向哪里？”

“巴川山。”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小龙继续说：“巴川山位于巴通市东北部，面积一百一十三平方千米，主峰海拔约六百八十米，是市内最高的山，晚上在山顶可以看到灯火里的巴通市，耀眼漂亮。”

杨清源嘴角微沉，“这AI怎么喜欢乱插话。”

何仙姑嘴角微扬，“可能怕我被骗吧。”

小龙说：“男人骗女人通常用以下几种手段：一、爱意轰炸，心理学原理是多巴胺成瘾循环，经典话术例如‘你是我千年来唯一心动’；二、煤气灯效应，心理学原理是认知扭曲植入，经典话术例如‘是你太敏感想多了’；三、三角测量，心理学原理是激发竞争焦虑，经典话术是‘前女友还在等我复合’。根据统计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情感诈骗案中使用爱意轰炸。另外还有经济榨取模型……”

小龙还在喋喋不休，何仙姑手肘撑着车窗，捂着嘴，快笑出声来了。

“关掉它。”杨清源黑着脸说。

何仙姑按下锁屏键，屏幕黑了，但过了一会儿，屏幕又亮了。

小龙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杨清源连忙说：“没有问题，退出AI模式。”

“检测到不是何仙姑的声音，指令无效。”

杨清源火了，“这AI怎么回事！”

“汪汪嗷嗷汪汪嗷！”哮天犬在后座吠了起来。

小龙：“这是细狗的叫声，又名山东细犬，是食肉目犬科犬属哺乳动物，头长而狭窄，呈锥形，耳薄、下垂、耳尖钝圆；颈部细长而肌肉发达，略呈弓形，到肩部……”

“汪汪汪汪嗷呜汪汪嗷……”

小龙不断科普，哮天犬一直狂叫，狭窄的车厢被噪音轰炸着。

“闭嘴！”“退出AI模式！”杨清源和何仙姑同时开口。

哮天犬呜咽一声后不再吠了，小龙也停了下来，终于清静了。

杨清源把车驶上了爬山路，一直开到了山顶。今晚的夜空很干净，天上有零星的星星。

两人站在山顶，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巴通市，七月的夜风吹过，还带着白天的热气。

杨清源说：“这千年来凡人发展工业和科技，给空气、土壤、海洋带来各种污染，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少，今天的便利都是有代价的。”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开始提倡环保和节能，如果能坚持下去，说不定百年后凡间的灵气可以恢复。”

“灵气或许可以恢复，信仰却是难以重构。”

何仙姑看向他，问道：“什么意思？”

杨清源转过脸来，他的天目睁开了，纵向的眼眶里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瞳孔漆黑得让人害怕。

“爱的信仰。”他说。眼睛里透出悲悯，天目却冰冷得瘆人。有金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透出，在背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影。

何仙姑才发现身体无法动弹，像被定住了，还有全身被看透的冰冷在深入灵魂。

何仙姑放弃抵抗，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冷厉如利刃的灵气，这大概是金属性的灵气，仿佛要刺破灵魂，直达心底。

“汪汪汪汪汪汪”哮天犬狂吠起来，身体迅速变大，直到和旁边的松树一样高。“嗷嗷——”它开始发出如狼的嚎叫。

天空应声落下流星，远在各处的玄学家纷纷抬头看向天空，有人喃喃说：“难道又有仙人下凡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仙姑睁开眼，金光消失了，杨清源的天目闭上了。

杨清源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何仙姑说：“你没事吧？”

杨清源摇头，“没事，回去吧。”

他到树边，抱起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哮天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