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走,治标不治本。”
林悬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那只手镯不是在保佑你们。”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不戴它,它就隔空拖拽你的手腕;戴上它,它就直接抽干你右手的生机。不管你跑到哪里,这种单向的索取都不会停止。”
阿朵彻底呆住了。她连哭都忘了,愣愣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悬。
“所以……我逃不掉?”
“逃不掉。”林悬说。
一旁的陈野听不下去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阿朵和林悬中间。他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位仿佛什么都知道的雇主。
“林先生。”陈野的声音里带着火星子,“你既然什么都清楚,那老子倒要问问,那镯子里到底封着个什么玩意儿?谁的骨头能有这么大的邪性,镇得住这深山老林里的毒气,还要抽活人的血来养?”
林悬端着咖啡杯的左手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陈野,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然后,他用左手轻轻捏住了自己毫无知觉的右手手腕,手指精准地按在拇指根部下方那个微微凹陷的关节处。
“舟骨。”林悬平静地说。
“什么?”陈野没听懂。
“人体腕骨之一,形状像一条微缩的小船。它负责连接和支撑,是手腕能做精细抓握动作的关键。”
林悬的语气像是在念一本枯燥的解剖学教材,“缺失了这块骨头,右手就会丧失绝大部分握力,无法对掌。随着时间推移,肌肉会不可逆地萎缩。”
陈野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
他死死盯着林悬那只废掉的右手。这一路上,他设想过林悬的手是车祸、是工伤、甚至是跟人结了仇被废了。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种可能。
“那镯子里封着的……”陈野的声音难得地有些发哑,“是你的骨头?”
“嗯。”
林悬应了一声,放下左手,“我找了它十一年。”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外面山风吹得木门“吱嘎”作响。
陈野靠在门框上,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掉在脚边的木地板上。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莫名发干。一个人,被活生生抽走了一截骨头,封进沉重的银手镯里,用来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山溶洞里当一个“镇压”的物件。
这他妈得有多疼?
陈野下意识地把手覆在自己的左胸。他十七岁那年做过开胸手术,知道骨头被锯开是什么滋味。但林悬呢?看他平时那种仿佛没有任何痛觉的麻木状态,这十一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左胸里的异骨似乎感受到了陈野情绪的波动,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两下,传出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印证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同类之苦。
陈野用力咬了一下腮帮子,强行把心底那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心疼”的情绪掐灭。
“那……那该怎么办?”阿朵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看着林悬,像看着最后的判官。
林悬推了一下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微光。
“今晚子时,老族长会当众把手镯给你。”林悬说,“拿着它。然后,带我们进溶洞。”
陈野在旁边听着,眼皮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