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拉陈念希。

陈念希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拉住了沈念的手。

「我要跟妈妈回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回老家。」

「你这孩子——」奶奶的脸色变了，伸手要拽她。

「妈！」沈念一把把陈念希拉到身后，「您别逼她。」

奶奶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了沈念一眼，又看了陈念希一眼，然后收了回去。

「沈念，」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是来抢孩子的。小鱼是我孙女，我带了她五年，现在你说带走就带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的声音有点抖，像是真的有些伤心。

「妈，我不是不让您见她。」沈念的声音也稳了下来，「但小鱼现在跟我住，接送都是我在负责。您要是想见她，周末我可以带她去看您，但不能您想带走就带走——」

「那我现在带走一次算什么？」奶奶又急了，「你上周搬走我就当你怄气，可这回你连东西都搬走了，你是不是打算带着孩子再也不回来了？」

「我不会。」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沈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身后，陈念希拉紧了她的手。她低头看女儿，陈念希正仰着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害怕的东西——害怕、不安、还有一点点依赖。

她不能让女儿看到她软弱的样子。

「妈，今天不行。」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小鱼今天要回家吃饭，我给她报了明天的兴趣班，您要是想接她，周五下午您来接，我们一起吃顿饭，您看这样行吗？」

奶奶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周五？」

「周五。」

「行。」奶奶说。她低头看了陈念希一眼，没有像沈念期待的那样摸摸她的头，只是把手里的保温袋往沈念的方向推了推，然后转过身，走了。

保温袋还留在地上，沈念弯腰捡起来，里面是一盒红烧肉和一盒米饭，还温着。

陈念希站在她身边，仰着头看她：「妈妈，奶奶为什么哭了？」

沈念没有说话。她把保温袋挎在手臂上，弯腰把陈念希抱了起来。

「奶奶没有哭。」她说，「奶奶只是舍不得你。」

「我不要回老家。」陈念希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不要离开妈妈。」

「不会的。」沈念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妈妈哪儿也不去，就跟你在一起。」

她抱着陈念希，往村口走去。

身后，幼儿园的铁门在傍晚的风里晃了晃，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