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番试探】——守好你的本分,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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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祁泽于十戟逍的偏所。两人对坐，酒喝得慢，话也说得碎。他把这几日的事拣着说了，有些地方含糊过去，有些地方又说得太细。十戟逍听着，没追问。

祁泽说到后来，声音低下去：“那双眼睛，像一个人。”他顿了顿，“像那个缠绵病榻多年的人。”

十戟逍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他没接话，只是把茶盏往祁泽那边推了推，盏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祁泽也没再说了。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任茶烟在灯影里慢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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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双九倾来石泮苑进学，路过泊远太师的书房时，见门半掩。她本欲绕开，却听太师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逍儿，那《海岳图》你且收好，待你勘破其中水纹之道，九岐的海疆便有指望了。”

她脚步一顿。《海岳图》——上古传下的海道秘卷，她曾在缥缈山的旧档里见过这个名字。

正想着，门开了。十戟逍抱着一卷帛书出来，与她撞了个正着。

“九世女？”他微微蹙眉。

双九倾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帛书上，那一瞬没来得及藏。十戟逍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没把书藏起来，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可是有事请教太师？”他问。

“是。有几处上古海道的推演，想请教太师。”这话倒不假。

他想起夜鹰司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想起祁泽这些日子在暗处行走，每一步都踩着刀尖。夜鹰司爪牙难道都伸到此处了？

十戟逍没接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庭院里——一只灰羽的鸟落在石阶上，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往这边看。那是夜枭，昼伏夜出的东西，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那只夜枭，”他声音不高，像在说天气，“怎么落于白日的石泮苑？”

双九倾没动。她知道他在说那只鸟，也知道他在说她。

十戟逍收回目光，看着她：“我不管你进石泮苑图什么。守好你的本分。否则——”

他手按上剑柄，剑出鞘的声音极轻，像风掠过刃口。那只夜枭还没飞起，已被剑光钉穿，钉在青砖上。翅膀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剑身映着檐角漏下的天光，清冽如秋泓。双九倾的目光落在那剑上，忽然凝住了——这把剑的纹路，剑脊的弧度，甚至剑格处那一点幽暗的云雷纹，与祁泽那柄地明剑，几乎一模一样。

十戟逍没再看她，拔剑，收鞘，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了。双九倾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夜枭，灰羽沾了血，歪在砖缝里。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太师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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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泮苑。

青山太师书房

阿月正捧着一卷《归真诀》研读，门外传来脚步声。

十戟逍推门而入，见她在，脚步顿了一顿，还是走了进来，向青山太师行礼。

“太师，学生有一事不明。”他声音沉沉的，“《海岳图》中记载的‘潮纹推演’，学生按图索骥算了三个月，每到第七道水纹便断了线。太师曾说，水纹如棋局，一步错，步步错。可我反复核过前六道，无误。”

青山太师没接话，只是看了阿月一眼。

阿月憋住了笑意——十戟逍是泊远太师的弟子，他捧着《海岳图》来问青山太师。

她一个刚入石泮苑的，不该插嘴。但十戟逍那话说得太死了——“无误”，可他明明算错了。

她垂下眼，翻了一页书。

“有话便说。”青山太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阿月搁下书卷，抬眼看向十戟逍：“第七道水纹没有断。”

十戟逍皱眉。

“是前六道里，第三道就偏了。”阿月顿了顿，“《海岳图》这一篇，讲的不是海上的浪，是岸口的浪。海上无遮无拦，风推着浪走，一道追一道，是直线。

岸口不一样——山挡着，礁石拦着，岸线逼着，浪是撞出来的、挤出来的、绕出来的。你拿海上的规矩算岸口的路，前六道看着能对上，但到了第七道，山势一转，就断了。”

十戟逍没说话。他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袖中抽出一张推演纸，铺在案上，从头看起。

阿月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翻她的书。

书房里静了很久。十戟逍的手指停在第三道水纹上，指尖微微用力，压出一道折痕。

“……确实偏了。”他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