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我的肉。

“今天，你又来这一套。你当着全实验室的面羞辱我，把所有的罪名扛在自己身上，甚至连后事都替我安排好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伟大？特别像个为爱牺牲的殉道者？”

我的面具在他的逼问下寸寸碎裂。

我的瞳孔在剧烈地震颤，我试图避开他的视线，但他捏着我下颌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没有骗你……” 我依然在做着最后的、可笑的挣扎，“那个硬件确实是我……”

“闭嘴！”

Ethan 猛地低吼出声。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彻底失控，那种愤怒中夹杂着无尽的心痛，几乎要将整个机房的空气抽干。

“你以为断了网我就拿它没办法了吗？我直接撬了物理接口，把数据硬生生拷了出来！我看过了原始光谱图！Lattice 的硬件基座根本没有质量问题，是我的底层算法！是我写的那个追求 60 毫秒极限的高频脉冲逻辑，超出了物理材料的承载极限，才引发了次生辐射！”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水光。

“那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那些猴子，是我亲手把这个项目推向了深渊。”

“不是你的错！”

我本能地反驳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你的算法是完美的！错的是现有的材料学跟不上你的思维！那是这个时代的错，不是你的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机房里死一般寂静。

我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种毫无保留的、脱口而出的护短，已经彻底出卖了我。

那个冷血、贪婪、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暴君人设，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Ethan 看着我，眼眶猩红，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惨淡的、如释重负的笑。

“你终于承认了。”

他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却顺势将我紧紧地、死死地扣进了怀里。他的手臂勒得我骨头发疼，像是在拥抱一个失而复得、却又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你没有变回那个人渣，你只是全都想起来了。你想起了那个该死的‘牺牲计划’。”

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颤抖，带着一种后怕的战栗。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混合着冰雨和咖啡的气息，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我输了。

在这个顶级猎人面前，我的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简直不堪一击。

“Ethan，走吧……算我求你。”

我闭着眼睛，声音哽咽，双手死死地抓着他夹克背后的布料。

“只要那台主机被毁了，只要你走，FBI 查不到你头上的。你的未来在斯坦福，你不能因为一个还没出世的系统，把自己毁在波士顿……”

Ethan 猛地推开我，但双手依然钳制着我的肩膀。

他那双红透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危险的、黑化般的偏执。

“Dr. Shen，看来你的失忆症是治好了，但你的记性还是不太好。”

他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在终端键盘上盲打了一长串指令。

屏幕上弹出了一道锁定程序。

“我说过。”

Ethan 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鼻尖，一字一顿地宣告：

“同样的当，我绝对不会上第二次。”

“砰”的一声闷响。

他按下了回车键。

但我预想中的物理自毁并没有发生。主机发出一阵极其高频的运转声，绿色的进度条在屏幕上飞速拉满。

“你做了什么？” 我惊愕地看着屏幕。

“我把你在这台主机里藏着的所有原始数据、包括我的算法逻辑和硬件的辐射记录，全部打包，抄送给了 NIH 最高伦理委员会、DARPA，以及《柳叶刀》的主编邮箱。”

Ethan 看着我，露出一个极其恶劣、却又充满疯狂爱意的笑容。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 Lattice 系统是个由 Ethan Gu 编写的、足以烧毁人类大脑的‘核反应堆’了。”

他捏住我的后颈，将我拉向他，声音里透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浪漫。

“你的牺牲计划破产了，Leon。”

“这一次，你只能陪我一起，去地狱里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