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剧烈的锐痛毫无预兆地贯穿了我的右侧太阳穴。
这痛楚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脑震荡后遗症都要凶猛,像是一根生锈的钢钉被一锤子钉进了头骨。
“Leon!” Ethan 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立刻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肩膀。
我反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在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中,我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帧极其清晰的画面——
不是代码,不是文字,是一段没有声音的监控录像。
昏暗的屏蔽室里,一只头上插满电极的恒河猴在法拉第笼里剧烈抽搐,双眼充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烧焦味。
画面一转。
是我的手。
我的手正握着鼠标,点击着后台数据库的“彻底粉碎并覆写”按钮。
而在我身后的沙发上,Ethan 正盖着我的外套,陷入连续熬夜后的沉睡。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我大口地喘息着,眼前依然是卧室明亮的晨光,和 Ethan 焦急的脸庞。
“Leon?头痛发作了?你的脸色差得像纸一样。” Ethan 伸手去摸我的额头。
我僵硬地偏开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逻辑链条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Ethan 查不到动物死亡记录,是因为那些记录,早就被我亲手粉碎了。
Vale 的举报,是真的。
Lattice 的硬件,真的有问题。
而失忆前的我,那个满脑子算计的控制狂,不仅查到了 Vale 的阴谋,也发现了硬件的致命缺陷。
我之所以要把 Ethan 从核心作者组踢出去,根本不全是为了防 Vale 抢功劳。
我是为了赶在 FBI 和 NIH 介入之前,把他从这桩即将东窗事发、足以毁掉整个职业生涯的“联邦欺诈与医疗谋杀案”里,完完全全地摘出去。
我推开他,是为了让自己一个人,去顶这项死罪。
“Leon?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Claire 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FBI 的调查组已经拿着搜查令在来医学院的路上了。你们现在立刻停止一切对外通讯,来我办公室。我们必须在他们查封服务器之前,统一口径。”
“知道了。半小时后到。”
我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床沿,看着掉在被子上的手机,又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正准备和我一起去面对风暴的 Ethan。
他正准备去拿外套,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并肩作战的决绝。
但空气里那股属于实验室的臭氧烧焦味仿佛又钻进了我的鼻腔,逼得我胃里一阵痉挛。他那双原本应该敲击出改变世界代码的手,绝不能被戴上联邦监狱冰冷的手铐。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一种近乎窒息的极度恐慌(PTSD)就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我的喉咙,让我连呼吸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
那场风暴的核心,不是 Vale,而是我。
我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那个闪回的画面,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彻底砸碎了我们昨夜刚刚建立起来的坦诚与信任。
“去洗漱吧。”
我站起身,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
“带上你的私人硬盘。到了实验室之后,不要碰任何中央服务器的端口。”
Ethan 停下脚步,敏锐地察觉到了我语气的变化。
他转过头,审视着我:“你又想干什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
“没干什么。只是在 FBI 查封实验室之前,确立好一些细节”
同样的人渣剧本。
但我现在,哪怕手脚冰凉、怕得要在心里把自己千刀万剐,必须再演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