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橘县城就炸开了锅。
有人在学校后山那条通往坟山的小路上,发现了一具陌生男子的尸体。
死状诡异,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破了胆。
消息很快传遍阳光高中,全校哗然。
警方很快赶来,封锁了现场,初步判断是意外猝死,可谁都看得出来,那神色绝不是正常死亡。
教室里一片议论纷纷。
赵佳念、橙橙、贝今安三个人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浑身发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昨晚那条路,只有他们走过。
那个跟着他们的东西,那个怎么都走不出去的鬼打墙,那个小屋里面目模糊的老奶奶……
一定是它干的。
是鬼杀了人。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和心虚。
他们不敢声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早自习时,杨悦一进教室,就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的阴气还没散尽。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那三个学生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
中午,警方初步结论出来,定性为意外死亡。
校长召集全体老师开会,强调安全,安抚学生,绝口不提怪力乱神。
散会后,杨悦直接找到了校长和几位主任。
“校长,死者不是意外,是被阴灵所害。”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老师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不相信。
校长皱着眉:“杨老师,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要说这些迷信的话。”
“信不信由你们。”杨悦语气平静,没有争辩,“那东西还在学校附近徘徊,今晚我会来收了它。你们只要别妨碍我就行。”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而这一幕,恰好被躲在走廊拐角的贝今安、赵佳念、橙橙看得清清楚楚。
三人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杨老师真的知道。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当晚深夜。
宿舍早已熄灯,整个校园一片漆黑。
贝今安、赵佳念、橙橙悄悄翻窗出来,屏住呼吸,远远跟在杨悦身后。
杨悦背着帆布包,神色淡然地走到后山小路。
月光惨白,阴风阵阵。
她站在原地,轻声开口:“出来吧,躲了一天,不累吗?”
话音刚落,路边的草丛猛地一阵晃动。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骤然窜出,面目模糊,戾气冲天——正是昨晚害死那人的恶鬼。
三个学生吓得捂住嘴,浑身发抖,却又忍不住睁大眼睛看着。
只见杨悦指尖一翻,黄符飞出,口中念咒。
金光一闪,符纸贴在恶鬼身上,瞬间燃起淡金色火焰。
恶鬼发出凄厉尖叫,挣扎扭曲,却被符咒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杨悦步伐沉稳,手势利落,再打出一道引魂咒。
金光暴涨,恶鬼在光芒中渐渐消散,连最后一丝阴气都被净化干净。
全程不过几分钟。
干净、利落、帅气得不像话。
三个学生看得目瞪口呆,完全忘了躲藏。
杨悦转过身,淡淡看向他们藏身的地方:“看够了?出来吧。”
三人吓了一跳,只好磨磨蹭蹭走出来,脸上又怕又崇拜。
“杨、杨老师……您太厉害了!”
“原来您真的会抓鬼!”
“我们……我们想拜您为师!跟您学捉鬼!”
杨悦看着三张又紧张又期待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捉鬼不是儿戏,危险又伤身。你们好好读书,别胡思乱想。”
她说完,背着包转身离开,只留下三个学生站在原地,满心崇拜,久久回不过神。
第二天。
杨悦深夜独自上山“捉鬼”、平息命案风波的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
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阳光高中,又传遍了小橘县城。
有人说她是道士转世。
有人说她有阴阳眼。
有人说她一身正气,邪祟不敢近身。
原本不相信的老师和家长,在命案彻底平息、再也没有怪事发生后,也渐渐信服。
校长特意召开全校大会。
当着所有师生的面,给杨悦颁发了荣誉证书和奖金。
“杨悦老师,勇敢冷静,处事不凡,保护学生安全,维护校园安宁,特此表彰!”
台下掌声雷动。
贝今安、赵佳念、橙橙坐在下面,拼命鼓掌,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骄傲。
杨悦站在台上,神色平静,目光轻轻扫过三人,微微颔首。
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第二天一早,杨悦刚走进教学楼,就被三个人堵在了走廊。
贝今安、赵佳念、橙橙并排站着,腰杆挺得笔直,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杨老师!”
“我们真的想跟你学捉鬼!”
“你就收我们当徒弟吧,我们不怕苦,也不怕累!”
杨悦被他们逗得有点无奈,脚步顿了顿:“我说过了,这行很危险,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不怕!”赵佳念攥紧拳头,“昨天晚上要是没有你,我们说不定都出事了!我们想学本事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
橙橙连忙点头:“杨老师,我们保证不拖后腿,不让你担心!”
贝今安更是直接:“你不答应,我们就天天跟着你,你上课我们在门口站着,你下班我们跟着你回大院!”
杨悦看着三张固执又真诚的脸,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怎么拒绝。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去上课,这件事,以后再说。”
说完,她绕开三人,径直走向教室。
三个学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不放弃,死磕到底。
同一时间,刘轩的私人诊所。
开业没几天,生意还算平稳,直到这天下午,来了一个特别的病人。
那人穿着深色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色灰青,走路僵硬,手臂直直地摆着,关节像是不会打弯。
“医生,我……浑身不舒服。”他声音干涩,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刘轩皱眉,让他坐下检查。
体温低得吓人,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眼神呆滞,对刺痛也没什么反应。
更诡异的是,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泥土和腐叶的阴气。
刘轩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开了点无关痛痒的药,把人打发走。
那人一走,诊所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病人一个接一个地来。
症状一模一样:身体僵硬、面色灰败、气息阴寒、反应迟钝。
不像生病,倒像是……行尸走肉。
刘轩越想越不安,等杨悦晚上一回来,他立刻把这事说了。
“阿悦,诊所有点不对劲,来的病人很奇怪,我怀疑……不是普通病症。”
杨悦脸色一沉。
她立刻跟着刘轩去诊所转了一圈,指尖轻轻一探,空气里残留的阴气清晰无比。
“是僵尸气。”她低声道,“不是真正的僵尸,是被人用道术控了神智,变成半人半僵的样子。”
刘轩一惊:“有人故意为之?”
“嗯。”杨悦点头,“手法很专业,不是野路子鬼怪,是同行干的。”
“同行?”
“有人在暗中操控活人,借病人的身份在县城里游走,应该是在试探什么,或者……在布一个局。”
杨悦闭上眼,指尖掐诀,稍微一推算,眉头越皱越紧。
“对方道行不低,隐蔽得很好,气息抹得干干净净,我暂时查不到具体是谁。”
刘轩握住她的手:“那你别一个人硬扛。”
“我知道。”杨悦睁开眼,目光坚定,“但这件事必须我来查,对方明显是冲我来的,只是还没露面。”
她没有告诉刘轩,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对方的手法、路子、甚至隐藏气息的方式,都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她想破脑袋,也没有把怀疑放到自己的大师姐——曾云身上。
她不知道,远在暗处的曾云,正一身道袍,站在县城外的小山坡上,望着大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杨悦啊杨悦,你还是这么天真。”
“天书配上那把算盘,能知过去未来,掌控命运……这么好的东西,凭什么握在你手里?”
“这些僵尸傀儡,只是我给你的开胃小菜。等你筋疲力尽、防备最弱的时候,我会亲自出现,亲手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风掠过树梢,曾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诊所的怪事还在继续。
杨悦白天上课,应付三个甩不掉的小跟班,晚上独自外出追查线索。
她走遍县城角落,查阴气来源,查被操控的病人行踪,一点点拼凑对方的轨迹。
她越来越确定:
对方是同道中人,而且对她的底细非常了解。
可她始终没有想到,那个藏在阴影里、一心想打败她、夺取天书和算盘的人,是她大师姐——曾云。
而贝今安、赵佳念、橙橙三人,依旧每天跟在杨悦身后,一口一个“师父”叫着,赶都赶不走。
他们不知道,一场针对杨悦的巨大阴谋,已经在小橘县城,悄然铺开。
接下来几天,小菊县城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诊所那边的怪事非但没停,反而愈演愈烈。
一开始只是几个行动僵硬的病人,到后来,街上开始出现眼神空洞、走路僵直的路人,像提线木偶一样在县城里游荡。
有人半夜看见巷子里站着一排脸色青白的人,一动不动,直到天亮才散去。
有人说,河边飘来一股腥冷的土腥味,闻了就头晕恶心。
整座县城,都被一层看不见的阴气笼罩。
杨悦白天上课,身后永远跟着三个小尾巴。
贝今安、赵佳念、橙橙,不管她怎么赶,都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
“师父,今天要不要我们帮你盯梢?”
“师父,我带了符纸,虽然是画得丑了点,但心意到了!”
“师父,我们已经打听好了,最近城东最邪门。”
杨悦又气又好笑,板着脸道:“谁准你们叫师父的?我还没答应收你们。”
“那我们先预支!”贝今安理直气壮。
赵佳念小声补充:“反正我们早晚都是你的徒弟。”
橙橙抱着一本画满鬼画符的笔记本,一脸认真:“我们已经开始自学了!”
杨悦看着他们仨,终究没狠下心彻底赶走。
这群孩子胆子大,心也细,有时候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反而能点醒她。
晚上,她依旧外出查探。
阴气越来越重,傀儡的数量越来越多,对方明显在加快布局。
杨悦几乎可以肯定,对方不止是试探,而是在养尸气、布大阵,目标直指她手里的天书和算盘。
可对方藏得太深,气息干净得像从未出现过。
她回到大院时,刘轩通常都在灯下等她。
他不懂道术,却懂人体、懂气息、懂阴邪对肉身的侵蚀。
“那些被操控的人,脉象全都一样,死气压着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锁住了魂魄。”刘轩把整理好的笔记推给她,“我试过针灸,只能暂时缓解,解不了根。”
杨悦翻看笔记,心头一暖。
别人只看到她在斩妖除魔,只有刘轩,默默在她身后托着底。
“有你在,省心很多。”她轻声说。
刘轩握住她的手:“不管你面对的是谁,我都跟你一起。”
真正的爆发,在一个暴雨夜。
那天晚上,雷声滚滚,乌云压城。
县城中心突然涌出十几具半僵状态的傀儡,目光赤红,直奔杨悦所在的诊所方向。
它们不再是缓慢游荡,而是带着攻击性冲撞。
路人尖叫逃窜,街道瞬间混乱。
杨悦刚赶到现场,就被傀儡团团围住。
阴气刺骨,尸气冲天,对方这一次,是摆明了要逼她出手、耗她灵力。
杨悦掐诀、画符、催动法器,一时之间金光与阴气碰撞,爆炸声此起彼伏。
可对方显然算准了她的消耗,傀儡源源不断,像是杀不完。
她渐渐有些力竭。
就在这时,三道小小的身影从旁边巷口冲了出来。
“师父!”
“我们来帮你!”
贝今安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桃木枝,胡乱挥舞;赵佳念把兜里所有的糯米、盐巴一股脑撒出去;橙橙则抱着一个小喇叭,循环播放她自己录的佛经——虽然跑调跑到天外,却意外地让傀儡动作一顿。
“谁让你们过来的!”杨悦又惊又怒。
“我们不放心你!”贝今安大喊,“师父你别怕,我们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三个孩子明明吓得脸色发白,却没有一个后退。
杨悦心头一震,一股力量从心底涌上来。
她不能输,更不能让这群孩子因为她出事。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结印,天书在怀中微微发烫,算盘在腰间轻响。
知过去,辨阴阳,定乾坤——
她猛地睁开眼,金光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