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双双于椅子上坐下。
冉澄朝花奴递了个眼色,花奴自觉上前,沈雁定睛一看,花奴手中捧着个精巧的小罐子。
还未等沈雁开口,冉澄便笑道:“妾初次拜访昭仪娘娘,素闻娘娘低调勤俭,所以寻了这瓶香发木樨油出来,是家乡那边一个名医传下来的方子,我用着也觉着好,便想着将此物献给娘娘,还望娘娘笑纳。”
“冉妹妹有心了,既然妹妹以礼相赠,那我也不能让妹妹空手而归。”沈雁说罢,茯苓主动上前接过罐子,与此同时半夏也将一个上置瓷罐的托盘呈到冉澄面前。
冉澄面露豫色,推脱道:“这如何使得,妾不过只是尽了些绵薄之力。”
沈雁淡笑道:“左右不过一个小东西罢了,妹妹就安心收下吧,再者,交际讲究礼尚往来,妹妹既送了我东西,我回礼也是应该的。”
冉澄自知推脱不过,便颔首让花奴收下,只听沈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妹妹如今住在何处啊?吃住这些可都还好?”
冉澄略一思索,回答道:“妾如今住在浮碧楼,承蒙两位陛下与各宫娘娘们的关照,妾在宫中一切都挺好的。”
“冉妹妹一个人住吗?”沈雁用杯盖刮擦着表面的茶水,漫不经心地问道。
冉澄好奇的看着杯中茶水,回道:“妾是与黄宝林,葛御女一同住在浮碧楼。”
“原来如此,我还担心冉妹妹一个人住着太过冷清了呢。”沈雁笑道,她看出了冉澄面上的疑惑之色,继而回道:“我饮茶的法子同旁人不一样,这是仙人掌茶,冉妹妹尝尝吧,若是喜欢,从我这里拿些到浮碧楼去便是了。”
冉澄连忙推辞道:“妾已经收了娘娘的一份礼了,怎好意思再收一份。”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茶水入口,茶叶的清香在口中舒展开来,冉澄看着杯中青碧色的茶水,这茶确实比她平日喝的茶要清淡许多。
她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说的,冉澄放下茶杯回道:“娘娘这茶与众不同,较平日里喝的茶要清浅许多。”
沈雁见她面色平平,也没再勉强,很快,她就将话题调转到衣着打扮上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花奴接连扯了几下冉澄的衣裳都没能将她的心拽回来,最后是沈雁出面解了围,她向冉澄发出邀请,“我与妹妹如此投缘,不如妹妹与我一同在此用膳如何?”
冉澄猛地回过神来,讪讪笑道:“多谢姐姐厚爱,只是我宫中可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沈雁也没再邀请,她起身道:“那妹妹忙吧,我送妹妹到门口。”
冉澄也起身道:“姐姐还是留步吧,夏日炎热,姐姐切莫出门中了暑气。”
沈雁却坚持道:“就几步路的事,无碍的。”
冉澄最终还是没能拗过沈雁,两人于门口相互道别。
出紫云阁后不久,花奴便看见冉澄一脸沉思之色,一直走到能看见浮碧楼的匾额的地方,冉澄脸上沉思的神色仍没有散去,她不免关怀道:“宝林,这是有什么东西拉在紫云阁了吗?”
冉澄抬头望向她,脸上换上了迷茫的神色,她回道:“没有,我记得,我这次去见昭仪娘娘应该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我好像忘记了。”
“既是能被忘记的,那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午膳的时辰快到了,先用膳再说吧。”花奴劝慰道。
冉澄点点头,抬脚跨过了浮碧楼的门槛。
直到用膳后,冉澄依旧没想起来,不过此时她已经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她现在正在研究那个密封的小瓷罐子。
她将木塞旋开,又将油纸撕开,才看清楚此物的模样,海棠花瓣浸在白蜜中,将白蜜染成了淡淡的胭脂红,海棠花的香味从瓷罐中飘出来,清甜而悠久。
她将手指探到瓷罐底部,像是在摸着什么,不出所料,她在瓷罐底部果真摸到了款识。
冉澄喟然,宫廷御造的海棠蜜可是个集养颜与祛疤于一体的稀罕货,这下她该怎么还这份人情啊?她觉着沈雁那里啥都不缺啊,算了,也许这对于沈雁而言只是个日常用品呢。
冉澄脑内突然闪过什么,可喜可贺的是,她这次终于抓出了那一闪而过的灵感,但抓住灵感这件事并没有让她更开心,反而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花奴赶忙上前关怀道:“宝林,这是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冉澄的声线带着微微颤抖。
“想起来了什么?”花奴追问道。
冉澄嘴巴张合好几次后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我本来是想刺探一下沈姐姐为何会那么受陛下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