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寿殿内,太后正在接见沈四老爷。
太后浅抿了一口清茶,缓缓道:“今年宫中多了些人,夏日所需的冰块都备好了么?”
“臣已经准备好了。”沈四老爷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嘴上恭敬回道。
太后搁下茶杯,抬眼看向沈四老爷,语气散漫,“好,只是去年比部复核司农寺账目一事闹得极大,在那之后不久,周守正就做了刑部侍郎,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沈四老爷心中一凛,他起身行礼,语气铿锵有力,“请陛下放心,臣不会再做如此混账之事以辱没太后陛下的脸面。”
沈四老爷在地上跪的腰板挺直,太后却只是微微摇晃茶杯,看着杯中茶叶上下沉浮。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冲箬叶使了个眼色,沈四老爷方被箬叶从地上搀扶到椅子上。
太后慢悠悠道:“你是我的亲弟弟,也是我最信任的臣子,今日让你跪这一遭不是为了罚你而是为了你好,让你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一个事情要做到何种程度,这点你要拎得比我更清楚。”
“臣多谢太后陛下赐教。”沈四老爷忙不迭的回答道。
“懂了就好,若是无事那便退下吧,箬叶,拿些散风活血膏给沈大人,他膝盖不好,你送他出去吧。”太后轻叩了两下桌面。
箬叶轻声应是,紧接着搀扶沈四老爷走出了慈寿殿。
在跨过慈寿殿的门槛s时,沈四老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青石地上,幸亏箬叶及时扶稳了他。
沈四老爷感激的回头向箬叶笑道:“多写箬叶姑姑出手相助。”
箬叶从袖口中掏出散风活血膏,神色不变道:“沈大人谬赞了,臣不过举手之劳,这瓶膏药大人仔细收好了,宫门尚远,青石砖光滑,还望大人多注意脚下,臣就不远送了。”
沈四老爷接过小瓷瓶,在内侍的指引下向宫门方向慢慢走去。
箬叶正准备跨过门槛,正巧被从另一侧赶来的萧妙玉主仆二人拦下。
萧妙玉凑上前行礼,略带讨好道:“妾前些日子给太后陛下绣了条手帕,本想着今日晨安时送予陛下,但不小心忘了,请问箬叶姑姑太后陛下现下可有时间?”
“臣明白了,麻烦萧修容在侧殿稍等片刻。”箬叶回礼道。
她刚刚才看见司农寺卿从殿内走出来,太后肯定醒着,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见她,看沈大人步履缓慢平稳,应该没惹太后生气吧?
她可不想接手烂摊子,萧妙玉腹议。
“陛下,萧修容现下在侧殿等候。”箬叶提壶给太后续茶。
萧妙玉?是为着沈雁的事情吧,有些沉不住气啊,不过这样也好,恰巧她近日也想试探下沈雁的态度,真是打瞌睡送枕头的好事。
太后道:“让她进来吧。”
萧妙玉落座于太后的左侧下首,她接过金桂递来的绿檀盒子,笑道:“妾自进宫以来多受太后陛下的关照,陛下恩德妾难以回报,只能以此盒浅示妾的心意。”
太后掀开盒子粗粗看了一眼,她面带笑意,“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近来天时冷暖不定,卿饮食起居可还安好?”
“蒙陛下慈心垂问,妾惶恐。托陛下洪福,宫中一切皆安,衣食周备。”说到最后,萧妙玉轻咬下唇,面上稍显为难。
太后鼓励道:“卿有何事,直言便可。”
“陛下恩泽深厚,妾感激涕零,妾知自身应当恢弘大度,以德服人,只是听闻复选将至,也不免有几分不安。”萧妙玉略带紧张道。
原来是打算用采选之事开头,太后心下了然。
于是她借坡下驴道:“采选一事可使大魏延绵百年,这是利国大事。但卿之烦忧,也算是情有可原,只是我年岁已高,精力不济,不如卿去找其他妃嫔解忧消闷?”
太后果然如萧妙玉设想的那样,并没有阻拦她对沈雁下手的意思,既然太后这道最难的坎过了,她也该回去想想具体事情怎么执行了。
萧妙玉心思一转,露出恍然神色,“谢陛下提点,陛下提点之恩妾将时刻谨记于心,唯愿陛下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太后点点头,萧妙玉随即自觉退出主殿。
萧妙玉这厢走了,太后那厢还在思考。
其实她对沈雁要求并不高,只要沈雁一没有孩子,二不仗着封景的宠爱跟她作对,她还是愿意放沈雁一条活路的,毕竟沈雁日后还可以拿去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