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封景来紫云阁的频率越来越高，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车接一车的赏赐，在这种表象的营造下，沈雁变成了众人眼中的“宠妃”。

通过多次接触下来，沈雁慢慢摸熟了封景的性格。

封景对她不再具有初次“侍寝”那晚的威慑力，她把自己看成衙门的小吏，而封景就是她的直属上司，抱着这般心态去与封景相处，沈雁发现封景并不算很差劲的上司，他话少但是重要事项都会摆出来不用她自己去意会，虽然他要求她做的事情很过分但待遇给的还不错，她现在有步舆和私厨，至少看起来封景提供给她的物质生活还不错。

但沈雁本着低调谦逊的原则，封景给的赏赐她都没怎么用，毕竟她的目标不是做一位张扬跋扈的宠妃，本分谦和的标签更适合她。

其实沈雁并没有觉得封景多好，她只是对封景的坏印象稍微改善了一些，她仍然把封景视为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在沈雁的视角里，封景是个勤政节俭的人，他一旬之内来后宫不过三次，每次沈雁见到他都是那套万年不变的黑金圆领窄袖袍衫，这曾经一度让她对封景到底有几件这套袍衫，他到主殿后的动作也很简单，基本就听过沈雁简单的陈述后便走了，这倒是让沈雁免去了很多心理上的压力。

不过封景此人还有着一定程度的洁癖，沈雁的自我感觉就是每次见面时他的衣物永远纤尘不染。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也许是封景的忍耐力到头了，他还对沈雁直言表示她应该好好打理一下紫云阁，沈雁很无奈，但鉴于上司命令要好好遵守的原则，她还是努力将屋内的家具饰品擦的锃亮，终于在下次会面中收获了封景的认可。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忍受其他妃嫔的，她也没觉得她们的宫殿比她干净多少啊，沈雁腹议，怪不得宫中流传两仪殿和甘露殿全是封景一人打扫的流言蜚语。

自从沈雁叫半夏去打听消息后，正经的事情没打听到多少，各种谣言和八卦倒是塞满了她的耳朵，除开封景以一己之力打扫完两个宫殿这种类型的流言外，还有什么萧妙玉记恨卢媛，太后为了私生子亲手杀了先帝等其他类型的流言。

这听的沈雁相当心累，迫使她不得不跟半夏强调信息是要经过筛选的，不能什么事情都往她脑子里塞。

成为“宠妃”的日子跟之前比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作息照旧，只是晚上需要招待一下封景，真正变化的是宫人的态度，他们更加恭敬听话了，太后和妃嫔们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改变，但沈雁知道这只是巨浪前的平静，时间一久，总会有人耐不住的。

就比如今日早晨的请安，已经有人开始藏不住自己躁动的心了。

请安的话题就如同慈寿殿的檀香一般一成不变，聊来聊去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其间还夹杂着恭维与试探。

沈雁也如往常一样离开慈寿殿，或许是因为她这次走路稍慢的缘故，还没走几步路，萧妙玉的声音就从背后缠上来，沈雁转身，两人开始攀谈起来。

萧妙玉今日穿了一件靛青色的襦裙，显得整个人秀气雅致，她看着沈雁，神色中无不流露出羡慕的意思，她声音略微拔高道：“沈姐姐好福气，可是我们之中最得圣眷的人，妹妹我也想和姐姐一般有福。”

这声音太后待在慈寿殿内听不清楚，却恰好能让刚离开的妃嫔们听的一清二楚，沈雁心中估量。

“萧妹妹说的是什么话，阖宫里的妃嫔都是在为皇帝陛下分忧，不过是分多分少的事情，我们姐妹之间何必计较这个，一条心好好侍奉皇帝陛下才是要紧事。”沈雁微微扬起唇角道。

“沈姐姐说的是，妹妹受教了。”萧妙玉扬起一个甜美又标准的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就像一张做工精细的面具贴合在她的脸上。

沈雁点点头，就此和萧妙玉分开。

没行过几步路，杜芷从身后赶上来，两人沉默的并肩赶路。

杜芷看着沈雁好几次欲言又止，直到行至山水池阁前，杜芷方说出了今日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沈姐姐若是感到烦闷了，可以来我宫中坐坐，我略彤茶艺，或许能解姐姐之忧，近日夜间风大，姐姐也要多注意自己身体。”

沈雁朝她笑笑，这笑容中颇具有安抚的意味，她说：“我会注意的，相同的话也回赠给杜妹妹，妹妹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杜芷又把沈雁请入山水池阁，两人交谈了好了一会儿，时不时传出笑声。

沈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搁下茶杯请辞，杜芷一路送她到门口，直到沈雁的身影缩小到消失不见，她才收回自己担忧的眼神。

还是找个时间劝劝她吧，只是现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要不再等等吧。

另一边，萧妙玉一回到薰风殿，金桂自觉把屋内阖上。

她捡起花绷，上面用蹙金绣粗略绣出了宝相花的大致轮廓，这是打算送给太后的手帕，她还给封景也绣了份手帕，本想着当面送礼，但封景这段时间根本没来薰风殿，这件事就一拖再拖，那条手帕现在还封存在那里，虽然细心收着，但指不定已经落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