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采诏令下来的时候沈雁正在看书,半夏从门口冲了进来,她着急道:“小姐小姐,门口停着宫中的马车呢,说是有大好事,府中的扫洒事宜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您快快更衣吧。”
沈雁心里咯噔一下,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她就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她换上正装率众人于大门外躬身迎接。
从马车上走下一手捧卷轴的中年男子,是封景的贴身内侍,姓高,沈雁和他倒是打过几次照面,他后面跟着几个手里抓着大雁的小内侍。
双方互相行礼后,高内侍将卷轴置于香案之上,沈雁率众人面向卷轴跪拜。
礼毕,高内侍展卷宣读。
像什么温良恭俭的之类的话语全部从沈雁耳侧漏走,她只听到了那句“封为昭仪”。
昭仪,行吧,也是在预料之内了。
沈雁嘴唇动了动“臣女恭聆圣谕,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女谨遵圣命,谢陛下恩典”。
沈雁接过卷轴后将卷轴轻放在香案上,半夏适时拿出茶点并赠予程仪。
高内侍微笑着推拒“郡主太客气了,臣受不起,以后在宫里还要多请郡主关照”。
沈雁见高内侍坚定拒绝的样子也没再硬塞,她笑着回道:“高翁过谦了,我如何当的起,高翁多多关照我才是。”
高内侍抿了口茶,看着大雁由内侍交到公主府下人的手上,说:“今日来臣还要问问郡主的生辰八字。”
沈雁立刻拿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交到了高内侍的手中,高内侍将那张泛黄的纸细细叠好塞入衣袖中。
两人又打了一阵哈哈,最后沈雁站在门口目送高内侍的马车远去。
马车内。
“高翁为何不收下程仪”有个小内侍不解道。
“目光短浅的家伙,日后记着了,对待这位未来的昭仪娘娘要比其他娘娘更用心”高内侍弹了弹他的额头。
沈雁拿着诏令进屋又打开,再次确认了一遍,确实是昭仪。
昭仪,一个不高不低的位分,正二品的昭仪看似和从一品的郡主品阶相差不大,但除非她的孩子能登基,不然昭仪和郡主差远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沈雁叹气,重新把卷轴收好,她这个月想来想去,觉得封景纳自己就是为了在后宫立个靶子和太后对着干,不然封景纳她干嘛呢,她只是个闲散郡主,全身上下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封景图谋的。
她对封景唯一的作用大抵就是被捧上宠妃的位置,在后宫里给太后找找茬,分散太后在前朝的注意力罢了。
即使她不能胜任宠妃的位置,那也无所谓,这个位置随时可以换人,后宫里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纳她入宫封景无论如何都不吃亏,她也不太可能去投靠太后,太后会轻易信任一个对手宠爱的女子吗?
至于为什么是她,这点沈雁倒是清楚的,出身皇室又好拿捏,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利用对象。
已经到用饭的时辰了,饭菜的香味直往沈雁鼻子里钻,沈雁很忧虑,但忧虑归忧虑,吃饭可不能耽搁,她看着面前的菜色,食指大动。
这御黄王母饭和天花毕罗还是比平阳的厨子做得好哇,不过平阳的蟾儿羹还是比长安更加鲜美。
沈雁吃的心满意足,瘫在榻上一动不动,她现在正盘算着晚饭吃什么,是去外头的酒楼订菜还是叫府上的厨子做,但午时去酒楼定菜会不会有点晚了,她想吃的暖寒花酿驴蒸还有吗?沈雁心中有些纠结,至于入宫的那一堆子破事,则被她搁置了起来,一切事情等到她吃上驴羹再说吧,反正急也没用。
但很不幸的,有人破坏了她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门房通禀的时候沈雁正在想象暖寒花酿驴蒸的味道,她的口腔分泌口水,恨不得现在就能吃到。
但听到沈国公在厅堂等候的消息后,沈雁还是收拾了自己脑中的幻想,快步赶到厅堂。
一步入厅堂,沈雁便听到沈国公略带忧色的开口道:“册封的诏令已经下下来啦?”、
“是的,侄女已经将生辰八字给了高翁”沈雁点点头,于沈国公对面落座,身侧的侍女及时的端上茶蛊。
沈国公直视沈雁道:“你若是不愿意,我待会就向皇上请旨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