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小昭努力挤出一抹笑,一向能驱散阴霾的笑,此刻却如同带血的暖阳。
随后,他缓缓闭上眼,倒在小昭怀中。
符子厌控制着自己的魂魄离开身体,漂浮在空中。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子大惊失色地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颤抖,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他从未在别人脸上看到这种对自己的担忧。
阴伯眉头紧锁,从袖中取出一粒晶莹剔透的小丸子递给小昭。
“此乃灵药一枚,可保性命无忧。请姑娘速将其溶于水中喂给他服用。”
小昭接过灵药,按照阴伯所说喂给符子厌。
果然不久之后,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
……
寒雾凝在白玉地砖上,年幼的符子厌跪在大殿正中。
他抬头,面无表情地望向玉阶之上。
十二旒玉藻冠的阴影里,父亲的脸上浮现出青金色筋脉。
“我为什么会生出一个妖魔!”
话音未落,符子厌的左肩胛骨已被虚空中凝出的戒尺洞穿,血珠溅在琉璃灯罩上。
玄铁锁链绞住他脚踝,将他倒吊而起。
符子厌盯着自己投在玉砖上的影子,是九尾狐的妖相。
终于有一次,他不堪刑罚逃了出去,但那又怎样,他竟没处去。
他跌跌绊绊地乱闯,往没人的地方跑,赤足踩过万阶冰刀,身后拖曳出长长的血痕。
不分方向地逃了许久,他脚下一滑,筋疲力尽,倚着一处枯树,颓然滑坐。
符子厌见过其他孩子哭,但他天生是妖魔,不会流泪,只会流血。
他静静地等着。
果然,很快的,感到周身一股热意流窜。
一个黑色的火苗在他指尖炸开,接着是眼角……
梦里被无尽黑暗笼罩,浓重的血雾翻涌,在黑色的火焰之下,雄伟的神宫被碾为齑粉。
血雾中不断有人倒下,身体逐渐消散化为血雾。
他的耳边不断有凄厉地哭嚎和咒骂——
“符子厌,你果然是天生的魔!”
“贱种!”
他目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直达九霄之上。
然而,一道黑色的锁链如毒蛇般缠住他的身体,瞬间压制了他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鲜血不断地从锁链下的皮肉中流淌出来,九条狐尾也垂落在血水之中。
……
一缕微弱的光透过窗棂斜照而入,映照在符子厌苍白的脸上。
他紧闭双目躺在榻上。
周身肌肤之上,黑色的符文如毒蛇一般蜿蜒缠绕,符文之下不断地淌出鲜血。
剧痛附着全身,他双手紧紧蜷缩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显得苍白。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小昭踏进门槛,敏锐地闻到满屋的血腥味,牙根刚浮起麻痒之感。
目光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只见榻上躺着的人,面色惨白如纸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密布着细密的汗珠。
她瞳孔微缩。
“你……你怎么了?”
她声音颤抖,急忙上前几步,想要伸手去触碰他,但又生怕动作会加重他的痛苦。
平日里顺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她的手搭在榻沿,手下一阵湿热之感,她这才发现深褐色的床褥竟被鲜血浸湿。
吃了阴伯的丹药不都好了吗?怎会血流不止?
小昭上前解开他的衣领,看到他浑身上下竟有无数伤口,似是被火链子缠绕烧出来的血口子,正在向外渗着血。
她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
额间一凉,似有什么阴寒之物压制了灼痛之意,符子厌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剧痛吞噬着他的意识,他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他全身颤抖地抓住额上的手。
“你醒了?”小昭一脸惊喜又焦急,“你到底是怎么——”
还未说完,就被他一把拥入怀里。
她趴在符子厌的怀里,符子厌仿佛抱了一个冰凉的雪球。
阴寒之气压制着他彻骨的灼痛,他得以喘息,但不够,还不够——
他的手覆上她的心口,那里才是可以真正压制咒术的解药——凡人的心。
没有?
怎么可能会没有?
他的手掌来回抚摸寻找着。
“啪——”
一声清脆地响声。
他的手被打偏到一旁。
小昭两颊带着不正常的红,又急又气:“你!你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
小昭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他紧紧攥住手腕,一把拉了个趔趄倒回他怀里。
没有心也罢,总归能压制一下。
他将小昭翻身压在身下,炙热的唇贴了上去,寻觅着让他平复的源泉,不断汲取冰凉的触感,多些再多些。
他找到柔软处,撬开之后,反复舔舐着其中津液,双手也顺着光滑的触感寻找着更多。
小昭的双手被他一只手攥住压在头顶,双腿被他的一条腿压住。
她稍一挣扎就能看到他身上的血又渗了出来,她只好放弃,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死死攥住她的手腕,面色苍白到几近透明,喉结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下的滑动,颈部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隆起,胸膛剧烈起伏。
但还是紧闭双眼,纤长的睫毛乖巧地铺在眼睫处,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昭不解,难道男人无意识间就会做这种事?
他像是试图分辨她身上的某种气息,近乎痴迷地汲取着,唇时不时下移,轻轻触碰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