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手突然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吞进去。
小昭的拳头硬了。
可一抬眼,对上他微微上翘的眼尾,那两颊到鼻尖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她又心软了——
这是她亲手搭救的小猫咪,为她受的伤,昏迷不醒。
算了算了,忍忍吧。
符子厌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躺在他身下的女孩。
不久之前,他才摩挲过她的锁骨,探索过她的身体,那时她也是这样乖顺。
可那时,她以为他是陈宴书。
他心头蓦地蹿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小昭正想着,却被他一口咬在脖颈上。
符子厌难以克制地用力咬破了她的皮肤,若是这样就能杀了她多好,谁让她如此不听话呢。
“啊!”小昭一个翻身将他掀开。
还忍个鬼!
她捂着脖子坐起来,气鼓鼓地瞪着摔到床下的人。
第一次被咬破皮肤,她生气极了。
这副身子她宝贝得很,她每日严格按照凡人的生活沐浴,就算是她亲自救回来的小猫咪也不能咬!
可那人摔下去后,周身那股癫狂的气息便散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睡颜无害得很。
符子厌似乎看到母亲一脸嫌厌地看着他。
他听到族人与母亲商议:
“你是我魔域万年难得的天狐,生来便得烬寂之焰,如今却被这孩子继承,你却与一般魔狐无异了……”
“不若杀了此子,夺回烬寂之焰,你以后还会有其他孩子的。”
“快决定吧,不能再耽搁了……”
场景一转。
幽暗的宫殿里,父亲厌恶地看着他:
“本君怎会有一魔子!”
“需将你这一身妖火彻底剔除了,才可出门。”
他的意识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突然,符子厌感到嘴里突然被人灌了很苦的汤药,紧接着被塞了一块甜软的蜜糖。
他在睡梦中攥住一个人的手,艰难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小昭抽出手腕的动作顿住,试探性地问:“你唤谁?”
他不说话了。
难道,是她搞错了?
她嘟囔两句准备抽出手,但还不等她抽出手,蓦地就被扯到他的怀中。
他抱得极紧,小昭惊讶于他力道之大,以她的力气竟然都挣脱不开。
他声音软软地带着鼻音:“……你回来了……” .
小昭由他抱着,感受到他的紧绷,不自觉伸出手轻抚他的头,就像她曾经轻抚过小猫一般。
她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不许动。”
他按住她放在自己头顶的手,但也并不拿开,只是覆在她的手上。
小昭反握住他的手,道:“好。我陪着你,放心。”
他终于安心下来,身体不再紧绷。
小昭垂眸看到自己的手指与他顺滑的青丝缠绕在一起,仿佛彼此之间有着无法割舍的牵绊。
身上暖乎乎的,源源不断的暖意从他身上传来。
她忽然想起,自认识符生以来,他身上似乎总是暖洋洋的,还带着一股奇特的异香,像个香喷喷的汤婆子。
可刚才那个浑身戾气、眼尾泛红咬破她脖颈的人,又是谁呢?
她低头看向怀中安睡的容颜,纤长的眼睫安静地覆着,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凶狠模样。
睡梦中的符生无害得像只猫,可她颈间的伤口提醒着她——
这猫,是会咬人的。
*
晨曦透过鸳鸯藤花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了这份宁静。
床榻上,符子厌缓缓睁开眼,目光迷离带着一丝困惑,仿佛刚从一场悠长的梦境中醒来。
他转头望向身旁,微微一怔。
小昭正坐在榻沿,单手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小昭一边打哈欠,一边猜呱呱逃去了哪里,真是个没良心的蟾蜍,昨天阴伯来了它比谁都跑得快。
瞥见符生睁开眼,她便赶忙歪头看他。
他看自己的目光逐渐清澈,看来是真清醒了。
“你一直在这儿守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莫名的情绪。
小昭打了个哈欠,抬起搭在榻上的手,有些无辜地看他:“啊,是这样的,你的头发都缠在我手腕上,我哪也去不了。”
符子厌闻言看去,她的手腕上果然缠了一缕他的发丝。
他神情顿住。
半晌,他抿了抿唇,伸出手想要解开,却被她轻巧地躲开。
小昭两下便将他的头发理顺,然后坐直身子。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总算报了他之前冒犯自己的仇了。
符子厌神色晦暗不明。
想起之前的事,小昭有些不自在,转过头背对着他,一边从砂锅中倒出汤药一边道:“方才你在梦里不知道在咕哝什么,是做梦了吗?”
符子厌看着她不吭声,想起之前半梦半醒压着她的情景,眼中神情莫辨。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小昭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又故作轻松:“哦?是什么梦?”
他轻飘飘道:“我梦见了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小昭心中炸响。
她转过脸来,神情紧绷着:“那都是梦里的事情,不是真的……”
说着,连手中的碗都差点拿不稳。
小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什么让自己更加难以面对的答案。
他唇瓣微抿,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轻轻点头,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一切都只是梦境罢了。”
小昭舒了口气,拍了拍早已死透的心脏,真是吓得她差点再死一回。
符子厌从榻上缓缓坐起,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裳上,视线微顿。
这并非自己之前穿的那身。
他抬眼望向小昭,眼中神色复杂难辨,之前发生之事皆历历在目。
小昭方才趁将他掀到床榻之下,迅速更换了褥子。
满屋的血迹让她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饥饿感,于是为他更换了贴身衣物。
尽管她已是久居人间,学得了许多凡人礼仪,不会再像从前帮陈宴书脱衣治伤那么从容。
小昭有点不自在地说:“你之前伤得太重了,衣裳都是血,我就帮你换了。”
屋内一时静默。
小昭转移了注意力,看向他的唇,见他嘴唇有些干裂。
“你渴了吧?”她轻声问道,试图打破这份尴尬与静默。
她倒了杯温水,目光挪到他伸过来的手,上面有几道细小的伤痕。
“我喂你。”她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喂给他喝。
动作轻柔地喂完一碗水,她又递上了一碗药汤:“这会正好不烫了,你得把它喝了。”
符子厌皱了皱眉,“我从不吃药。”
阴伯法器造成的伤,凡人的药是治不好的,他需要挖心来吃。
小昭自然代入了他家贫吃不起药的情景,心中一软,柔声说道:
“那这样吧,如果你把药喝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
语气轻柔就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符子厌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有一瞬的失神。
过了半晌,他才垂下眼遮住神色,随即仿佛找到了某种契机般低低笑了声:
“好啊。”
小昭没有察觉出他语气里的异样,只觉着哄着小猫肯吃药了,心中又软又雀跃。
随着最后一滴药液滑入喉咙,符子厌放下碗。
小昭:“现在轮到你了,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做什么?
当然是离开陈宴书,让他能顺利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