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身子,响起一阵“哐啷哐啷”的锁链晃动之声。
灵力被禁锢,身体也无法动弹……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是……小昭?
她走到他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他身上的铁链。
“别怕,我来救你。”她语调温柔。
随着她话音落下,铁链在她手下开始变化。
铁链逐渐变得柔软起来,最终竟化作了一根根肥腻的猪大肠,小昭毫不费力地扯断了这些猪大肠。
他看到自己伸出了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袖子,恨声道:“你再也跑不掉了!”
突然,一只大公鸡闯入。
它欢快地啄食着横七竖八散落在地的肥肠。
让他惊愕的是,这只公鸡一见到他,竟然朝他扑过来,大喊:“你怎么把我忘了!”
公鸡追在他身后,一边撵一边哭嚎:“你这个没良心的,看看我啊,你看我一眼啊!”
符子厌猛然惊醒过来。
窗外传来公鸡打鸣声,在寂静的清晨中尤为清晰。
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魔无需睡眠,昨夜见小昭睡得香甜,他忽然也想尝试,便在她身边躺下。
此时耳边传来小昭浅浅的呼吸声,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熟睡中的小昭。
他不仅睡着了,竟然还梦到了她。
一双寒凉凤眸深深地看着她,眼底却淡得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窗外传来声嘶力竭的打鸣声。
符子厌闭了闭眼,想不通为什么王府里会有鸡?还是一只会吃肥肠的大公鸡。
这真的是人间吗?
他心烦意乱地想到今天还要和那些凡人一起训练打马球,心中更是火起。
他身为魔界之主,何时受过这等屈辱?竟要与凡夫俗子同场竞技!
他眼底戾气骤现,缓缓抬起手,放在了小昭的脖子上。
法术伤不了她,不然掐死她?
让这一切结束,他再也不用为她心烦意乱,挖心之事也再无人阻拦。
可手底下阴寒的气息提醒他,她已是一个已死之人,还能怎么死?
符子厌甩了甩袖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一众魔界官员来向符子厌汇报魔域事务,远远漂浮在王府上空。
众人看到魔尊从小昭房里出来,茫然不知所措。
一阵沉默之后,赤煞难以置信地说:“刚才从里面出来的是……尊上?”
炎冥皱着眉,道:“那个女子也在屋内。”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魔尊与那个不人不鬼的女子共处了一夜?
惊天消息。
……
小昭这一觉睡得很不好,总有种诡异的感觉。
像被压在灼烧的岩浆下,无法翻身,燥热难耐。
她眨巴着一双精神不济的眼,索性从被窝里爬起来,调息修炼,吸纳天地间的清阳之气。
呱呱之前说过,既然要留在陈宴书身边,就得多了解人间之事。
确实如此,在人间生活,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起码得识字,可如今她只认识一个“昭”字。
可跟谁学呢?
陈宴书事务繁忙,肯定不行。
她思来想去,还有一个人选。
他之前说过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应该不会拒绝吧。
*
太学的一处书房里。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
桌上散落着几本古籍和文房四宝。
小昭正坐在桌前,神情认真而专注。
游珩坐在她对面,正在给她讲解着近五百年间的朝代更迭。
十五天过去了,小昭学东西的速度惊人,仅仅十五天就将字认完了。
游珩又打了个喷嚏,将身上的裘衣又裹紧了些,阳春三月,却抵挡不住小昭自带的寒气。
小昭觉着自己以前应该是认字的,只是过去的太久了,在腐骨栈道三百年,人间都改朝换代了。
她听着游珩讲解着前朝的衰落、今朝的建立,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游珩话音一顿,道:“你又是这样的神情。”
小昭不明所以,眨巴着眼睛看他。
“就好像人世间无论发生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一样。”游珩摇摇头笑着道,“年纪轻轻,性子这么淡可不好,别跟你家公子似的,对什么都冷冷淡淡。”
小昭听不明白他的话,突然发现他右侧唇角下方,有颗针尖大小的痣,开口问他:“你很爱吃吧?”
这回换游珩不明白了。
小昭指了指自己唇角相同的位置,示意他道:“你这里有颗痣,我在书上看,痣长在唇角是因为上辈子很馋。”
她好奇道:“你爱吃什么?”
她也很爱吃,很开心能找到同道中人。
游珩了悟,摸了摸唇角的那颗痣,笑道:“我上辈子大概是个酒鬼,我爱喝酒。”
小昭皱着眉摇摇头,说:“酒不是好东西,我尝过,闻着香,喝了的人是臭的。书上还说喝过酒的人还会性情大变。”
游珩顿时大笑起来。
似乎她讲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小昭瞧见他都笑出眼泪了。
游珩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拿出一本书递给她。
他打开折扇,悠哉地边扇边道:“既然字都认全了,你自己看书吧,我可没耐心一直当先生。”
小昭翻开,看见了游珩龙飞凤舞般的字迹。
这人虽看着不靠谱,但他的批注却十分详实。
她衷心地夸赞了几句。
紧接着,她的目光转向地上的一本书。
是方才游珩从书袋中掏笔记时,无意带出来的一本,正好掉落在地上。
书的封面是由月白色绢布制成,金线在日光下闪烁。
“这是什么书?”小昭抢先从地上拿起这本书,好奇地翻开书页。
书中的画页上,两个小人四肢交叠,表情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