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正好有块门板砸在游珩身上,替他挡住冰锥。
游珩刚推开门板,就正对上雪妖龙血盆大口,牙齿锋利如刀。
游珩一阵头晕目眩。
雪妖龙怪笑两声,张口准备咬下游珩的头颅。
獠牙堪堪停在他咽喉,眼角余光却瞥见小昭拉着陈宴书往院外逃。
它顿时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操控着漫天冰锥射向二人。
冰锥破空。
狂风吹散漫天雪帘。
只见血迹喷洒在雪地上,四处漫开,鲜红刺目。
却不见那两人的踪迹。
*
小昭背着陈宴书,在山间的树梢上飞速跳跃,风声在耳畔呼啸。
直至确定身后妖力消散,才终于落了地。
“你的伤……可痛?”身后传来陈宴书微弱的声音。
小昭偏头,满不在乎道:“不要紧。”
较之腐骨栈道的罡风,这点伤不过是蚊虫叮咬。
落地后,小昭仍背着他,闷头在林间奔跑。
“放我下来吧。”陈宴书轻声说道。
迦南香无端浓烈三分,淡淡的血腥味从她背后飘来。
小昭脚步猛地一顿:“你受伤了?”
呱呱趴在陈宴书的肩头,忧心忡忡:“撤离时,他被冰锥刺中了。”
……
雪粒子簌簌扑在伤口上,化成水,融入殷红的鲜血之中。
小昭垂首盯着陈宴书的伤口。
迦南香混着铁锈味钻入鼻腔——甜腻又浓烈……
她的眼前一阵恍惚。
手臂开始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好饿……”
呱呱跳到她面前,焦急大喊:“醒醒!小昭!醒醒!”
小昭的牙齿骤然变长,青黑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不,我不能……”
她拼命抗拒着那股强烈的欲望。
“不能……”
可那饥饿感如潮水般汹涌。
陈宴书的血香正散发着她从未闻过的异香,比她尝过的任何食物都更诱人。
时间仿佛凝固,变得无比漫长。
陈宴书突然感到腰间一紧。
昏昏沉沉中,他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如同初见时那般,闪烁着妖冶的光。
恍惚间,陈宴书感觉有人拎着他的腰带,再次在林间跳跃穿梭,腾云驾雾一般,随后便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
……
山洞中,篝火哔剥作响。
陈宴书背上的伤口看着吓人极了,小昭从乾坤袋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的药。
“这不是仙人让我给你带的药吗?”呱呱瞥了眼她的右臂,提醒道,“这药对你手臂的伤痕有效,但对凡人来说药力太猛了。”
“那就调配稀释一下。”
小昭说着,将药倒出来勾兑。
她把稀释后的药轻轻抹在陈宴书的伤口上。
然而没过多久,陈宴书紧闭双眼,气若游丝,呓语不断。
“他怎么了?”小昭焦急地问。
“他在做梦,说梦话呢。”呱呱解释。
“人做梦的时候会说话?”小昭满心好奇。
陈宴书呼吸紊乱,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小昭迟疑道:“他怎么了?脸这么红?”
上前摸了摸他的脸,惊呼:“好烫!他到底怎么了?”
“显而易见,他这是生病了。”呱呱担忧道。
“什么意思?”小昭一脸茫然。
“这是个成语。”呱呱白了她一眼,“就是很容易看出来的意思。”
小昭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又问:“什么是生病?”
呱呱恨铁不成钢,又白了她一眼。
“之前让你多学学人间常识,你都当耳旁风。发高热就是生病了。”
呱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凡人生病就像仙人走火入魔,五内俱焚。”
小昭想起来,仙人走火入魔,会变成堕仙。
凡人生病会怎么样?
“凡人若是病得太重,是会死的。”呱呱神色凝重。
小昭咂舌:“人受伤会死,阳寿到了会死,生病也会死,人真是脆弱。”
陈宴书一边呓语,一边在身上不断地抓挠。
小昭轻轻揭开他的衣服,只见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红色的小疙瘩。
“这是时疫。”呱呱语气沉重,“凡人很难扛过去。”
小昭不再犹豫,迅速解开陈宴书的衣服,准备给他全身涂抹药汁。
她脱着陈宴书的衣裳,觉着自己像是在剥鸡蛋,也差不多,里面都是白白嫩嫩的。
眨眼间,陈宴书被剥光了。
“要像给炙鹿肉抹蜂蜜一样,涂抹均匀。”呱呱在一旁指导。
小昭的指尖蘸着灰绿药汁,触到陈宴书的身体。
陈宴书皮肉上的温热透过药汁传到她指尖,小昭轻轻哆嗦了一下,指关节蓦地蜷缩。
“怎么了?”呱呱疑惑道。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忘记活人的身体是如此温暖,眼前凝脂般的肌肤在寒日里蒸腾着热气,让她一时恍惚。
小昭回过神,开始沿着陈宴书的脊柱缓缓涂抹。
她抹过他的锁骨凹处,羡慕地感叹:“他脖子的脉搏跳得可真规矩啊,我什么时候能有脉搏和心跳呢?”
沾着药汁液的指甲轻轻划过脖颈青色脉络,再往下。
“胸骨也很匀称呢。”
她指尖在他腰窝打了个旋,“这腰肌真紧实。”
呱呱赞同点头:“此处最易积毒,多涂些药。”
小昭的指甲陷入他腹肌沟壑,嘟嘟囔囔:“真不公平,我当初死时要是有这般漂亮的腱子肉,如今的身体就好掌握多了。”
再往下,她有些好奇,“咦?这里怎么跟我长得不一样?”
呱呱猛烈咳嗽起来。
小昭:“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