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鹿灿灿而言,程麓就是她在一中的定海神针。
在她初乍来到一中的那段时间,因为对环境的不熟悉,因为老师的轻视,她惴惴不安,时常焦虑。
她害怕自己会成为班上的孤立者,毕竟她是突然介入一个群体的“外来者”,不是每个群体都愿意去试图接纳一个新人来打破原先的平衡,所幸程麓愿意打破孤立这个词,和她说话,即便那时的他,态度特别冷淡,也不是抱持着想做朋友的心思理会她,但这否定不了他让鹿灿灿有了一点归属感的事实。
比人际关系更难搞的是,她更担心自己的成绩会一直惨下去,更甚可能逐渐退步,因为她跟不上大家的步伐,纵使那段时间她日夜苦读,但还是考不好,怎样都考不回在三中的成绩。那些日子里,她表面不显,实际上,压力特别大,每天受落后进度跟各个小考压得喘不过去,是程麓不经意的关心,让她得以撑下去。
不管鹿灿灿之于程麓是怎样的存在,但程麓之于鹿灿灿,却永远都是那个曾经支撑她努力下去的动力,是那个把她从难以呼吸的深海之中拉上去的救生员。
程麓在听到鹿灿灿说的那句“你最特别”时,着实愣了下,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这么酸的话,就好像他本来是最特殊的唯一,突然就泯然众矣,偌大的心里落差叫他难免感到空落落的。
但令他更惊讶的是,小姑娘竟然给他一个最意想不到的答案。
霍然意识到了些什么,程麓难得有些慌乱地撇开视线,耳尖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鹿灿灿先是很镇定,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毛病,一分钟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刚刚她似乎说了句很不得了的话……
她眼睛惊愕地瞪大。
什、什么最特别啊!!!听起来也太……太不妥当了吧!她就应该多斟酌一下用词的。
担心解释后,会越描越黑,鹿灿灿憋了憋,决定放弃,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再补充一句:“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一中朋友。”
语罢,就耐不住羞,红着脸,把头埋进桌子。
一副“我听不到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自闭模样。
程麓缓和一下心绪,才把视线转回来。
瞥见小姑娘比他更加羞窘的样子,微微勾唇,心里平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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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回来,自然要开始准备合唱比赛的事儿。
高二一班最终决定曲目是G.E.M版本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曲调轻快,富有节奏感,加上歌手有层次的歌声,作为合唱曲目相当适合,除此之外,对于这年纪的少年少女,他们的选择永远不会忘了两个字
——青春。
是时刻伴随他们的特色。
是成年人回顾后只能艳羡的美好。
选完曲目,便要开始选指挥和钢琴手。
指挥虽然选有经验的最好,但毕竟大家都没钻研过这门学问,选谁都是半斤八两,何况指挥算是一个门面,观众第一眼见到的往往不是排排站的第一排学生,而是站在正中心负责引领全体的指挥。
因此最终高二一班还是决定由班花喻凝担任,唱得好不好很难讲,起码镜头焦点是稳了。
喻凝五官略锋利,性格又寡言,总给人冷艳的气质感,是高二一班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至于钢琴手,众人一致决定把这项工作丢给另一位门面担当程麓。
攸关集体荣誉,这是难得一次连程麓满盈抗拒的冰冷目光都影响不了的决定。
真可谓,颜狗胆子大,为颜不要命。
其实大家会选程麓当钢琴手,不光是看颜值,更多的还是因为程麓初中时,上过舞台演奏《Canon》,耳熟能详的曲子却需要优秀的技巧才能把整首歌想表达的情感与含义透过音色起伏给呈现出来,听说那时现场听过的人,至今都忘不了那是一回多么神奇的体验。
就像是用音乐,不知不觉地把人给拽入演奏者的世界。
如今的高二一班也有几个人是那次演奏的现场观众,自然更加坚持由程麓负责这项任务。
程麓最嫌麻烦,一点儿都不想摊上这差事。
余光无意间瞥到眼里都是光亮的鹿灿灿,他沉默了片刻,幽幽地问一句:“你希望我去?”
“啊。”鹿灿灿下意识应了一声,她当然很乐意看自己的同桌表演,可是比起一己私欲,她更看重同桌的意愿,“如果你不想,那就别勉强了。”
程麓面无表情盯着她看了老半天,不知想些什么,而后忽然笑了,“我弹。”
在台上的宋嘉文耳尖听到,眼睛陡然一亮,立马把名字“唰唰”地记录下来,像是怕程麓反悔似地,顺道还给鹿灿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程麓:“……”
鹿灿灿目光专注地端详他的神色,“你确定……你愿意?”
她明明记得刚才自己的同桌满脸写着“不愿意”,紧抿着唇,凶神恶煞地瞪着台上的班长。
“嗯,我愿意。”程麓意外肯定。
他的确是不太想负责这件事儿,因为他做不来要配合其他人的工作,自己弹个人秀还行,但在合唱中,钢琴是要配合指挥和演唱者们的节奏,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耐心去调整。
然而当他看到鹿灿灿暗含期待的眼神时,不晓得为什么,就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
也许……
偶尔满足一下小姑娘的期望,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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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鹿灿灿和许青青都进了高音部。
宋嘉文把名单交出去后,在教室后面的板子上写下练习时间,然后通知大家要记得准时到。
这一天正好是礼拜五。
学校没有安排晚自习。
鹿灿灿被程麓拉去音乐室听他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