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麓淡淡地应声，便关上了门，连同那些揶揄的眼神和楚娴哀怨的目光都挡在门后。

夜风微凉，把白日的暑气都吹散许多，令行人感到难得的舒适。

鹿灿灿和程麓搭了公交车几站，便到了鹿灿灿家的小区附近。

两人迎着晚风，惬意地走在路上。

“今天真是谢谢你啊。”鹿灿灿笑道。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这才不是举手之劳。”鹿灿灿微微鼓了鼓腮帮子，认真道，“你今天不只帮我复习考科，还帮我解决了晚饭，天底下怎么会有你那么好的人。”

程麓又听到鹿灿灿说他好，哑然失笑。

“复习考科，你的确是得谢我，至于晚饭……不是说了，是时间不凑巧，没办法让我送你回家。”

“我也都说了，我自己可以回家。”鹿灿灿纳闷，不懂程麓到底在坚持什么。

“是我找你出来的，就有义务保障你的安全。”更何况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真遇到那种不怕死的人，散打也派不上用场了，不把人亲自送到家，难道放任自己在那提心吊胆，坐立难安？

程麓看着小姑娘莹白的小脸，在心中默默道。

“……行吧。”鹿灿灿勉强接受这理由，她想这大概是程麓家的良好家教。

程麓没有说的是，他其实迟到也是可以的，他就是那时候看着小姑娘忽然落寞下来的背影，心像是揪了下，有些不忍，便心一动，腿比大脑反应快，跑到她身后对她提出了邀请。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举动是正确的。

果真小姑娘心情好多了。

两人走到鹿灿灿居住的那栋大楼前，停下脚步，鹿灿灿瞥了眼唯一一间还暗着的屋子，心里叹了口气，又想到自己住在五楼，不好让程麓多跑一趟，便想着在这儿就告辞。

“送我到这里就好了，我可以自己上去。”

程麓懒懒掀眸，状若随意看看，瞥到还暗着的那间屋子时，微微蹙起眉头。

“你确定可以？”他看着黑漆漆的楼道，有些不确定。

现在社会新闻太多，动不动就会有痴汉在人家乌漆抹黑的地方躲着，等待猎物上钩，程麓想着这些新闻，又操起老父亲的心，犹豫着要不好人做到底。

鹿灿灿没让他犹豫太久，直接说了一句：“真的可以，明天见。”

旋即脚就像抹了油似地，迅速溜上楼，连让程麓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程麓愣了下，无奈地笑了，轻声在空气中呢喃道：“小同桌，明天见。”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区。

-

之后几天，直到月考之前，只要鹿灿灿一有问题，程麓便会指导她。

浑身上下散发出“天下第一好同桌”的气息。

惊呆了所有高二一班的同学。

鹿灿灿月考的表现，虽然不及当初在三中的好，却也比开学考那次进步了不少，尤其是她的物理，竟然能够拿到八十分！

这让鹿灿灿整张小脸一整天都挂着明朗的笑容，好像她中了什么大奖头彩似地。

程麓撑着脑袋，看着鹿灿灿盯着她自己的考卷傻笑，也忍不住跟着勾了勾嘴角。

心底突然有了邪恶的想法。

他微微凑近鹿灿灿，低声喊道：“小同桌。”

鹿灿灿扭头和他对视，“嗯？”

“你这次考得那么好，我有功劳吧？”

“嗯！”鹿灿灿用力地点点头，她这次能考那么好，很大的功劳都是归于程麓优秀的讲解。

“那我有没有谢礼？”程麓笑意沾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坏。

“当然有啊。”鹿灿灿下意识回应这句，随后懊恼地暗暗唾弃自己，要是程麓没提，她自己都忘了要给谢礼这件事儿。

程麓不知鹿灿灿的心路历程，只是很惊讶自己随口一问，就能得到笃定的答案。

“是什么？”

“唔。”鹿灿灿转了转眼珠子，还没有个好想法，便挑了下眉，故意神秘兮兮地吐出两个字，“秘密。”

程麓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理解地颔首，“那我等你给我。”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我很期待。”

语气极为温和，可脸上的笑意却不是这么良善。

鹿灿灿眨巴了几下眼，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她“嗯”了一声，“好的，过几天我再给你。”

之后，便扭头面向窗外，脑袋开始急速运行，思忖送怎样的礼物比较好。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人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却忘了窗户玻璃会倒映身旁的东西。

因此鹿灿灿完全不知道自己沉思的神情，已被少年看得一清二楚，也没发觉少年在几秒后，唇角突然漾起温柔的笑。

像是初春之际，忽然绽放开来的枝叶，柔软又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