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个自己不够了解的人送礼物是件难事。
因为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他缺什么。
对鹿灿灿而言，送给程麓更是难上加难，夸张点儿说，就是堪比登天。
自上次一起去C.L.会所的经验来判断，鹿灿灿相当确定自己的好同桌家境不错，甚至……说不定比自己想象中更好。
换句话说，程麓根本什么都不缺，她鹿灿灿买得到的礼物，可能是人家平时连看都不屑看的东西，所以她很烦恼。
这个烦恼导致她一整天都像个游魂似地出神，灵魂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晚自习回家后，鹿家难得在这个时间点亮着灯，她一打开门，便看到鹿父坐在客厅看电视。
“爸爸。”鹿灿灿脱下布鞋，微讶地问道，“你今天没加班？”
鹿父抬头，笑了，“灿灿回来啦。”
“嗯，今天怎么那么早下班？”鹿灿灿往沙发走去，书包一甩，无情地丢到沙发角落，然后一屁/股就挤在鹿父身边。
“爸爸工作告一段落，毕竟快要长假了，所以前几天都在确认文物状况和修补。”
长假将至，博物馆将迎来大量人潮，为了供应最好品质，博物馆前几天的工作量达到一个高峰期，几乎所有修复师都早出晚归，甚至有的人直接在那儿凑合休息几个小时。
鹿父便是后者之一。
他身为资深修复师，本身工作量就大，还要去检查新人的工作进度和状况，着实抽不开身。
因为这样，鹿灿灿连续好几天都没看到自家老父亲了，现在久违一见，累了一整天的心情都澎湃了起来。
“那你之后几天都不用加班了？”
鹿父知道自家闺女在想什么，好笑地看她，“就算我不用加班，你不还是要上晚自习。”
鹿灿灿被这么一提醒，丧气地扁起嘴。
晚自习是什么！为什么要有这东西存在！
特别热爱晚自习的鹿灿灿同学在这一刻突然讨厌起这玩意儿了，之前喜欢，是因为她可以在晚自习写完作业和稍稍复习一、两科，可现在却因为这夭寿玩意儿，害她又少了好多跟自家老父亲相处的时光，她不喜欢了。
鹿父笑容转为无奈，摸了摸她的脑袋，“反正也快国庆了，到时你不就有跟爸爸相处的时间了。”
鹿灿灿想了想，也是，长假那么多天，的确不差这几天。
随后又想起自家在外地求学的哥哥。
“哥今年会回来吗？”
鹿父思忖了下，“他还没说，大概会吧。”
鹿灿灿闻言，撇撇嘴，“算了，他说不定又要跟同学出去玩。”翅膀硬了，都不归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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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飘飘地带过这话题，鹿灿灿又想到今天一直缠住自己的大问题。
余光瞥到同为男性的鹿父，便试探地开口问道：“爸爸，问你个问题哦。”
说着，屁/股偷偷挪了几下，身子凑近鹿父，一副随时都要撒娇的架势。
鹿父疑惑，“什么问题？”
鹿灿灿托腮，眼睛眨巴了好几下，连带着长睫扑闪扑闪，“如果……要送礼物给一个同学的话，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好？”
鹿父脑中警铃乍然大作，谨慎地问鹿灿灿，“男的女的？”
“男的。”鹿灿灿不明所以，直接回答。
鹿父这下真的操起了担心自家白菜被猪拱的心，他严肃地看着鹿灿灿，“你早恋了？”
“啊？”鹿灿灿愣了下，满脑子好同桌情谊的她一时间不晓得鹿父怎么会突然扯到这个，一脸莫名的表情，“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送礼物？”
鹿灿灿整个人处在懵逼的状态，直起身子，把程麓教她作业跟这次月考成绩不错的事儿都告诉鹿父，最后再总结一句：“所以我想送他个礼物，当作谢礼。”
鹿父知道自家闺女懂事，不会做些影响自己前途的事情。
这时看她一脸坦荡、单纯，便把警铃暂时关闭，只是默默留了个心眼。
但好歹也是帮过自家闺女的人，鹿父还是帮忙一起思考，片刻后，才提出建议。
“要不送点吃的吧？”
“吃的？”不会太敷衍吗？更何况程麓哪儿会缺吃的。
鹿父并不知程麓的情况，只是理所当然地解释道：“你们这年纪的孩子啊，用脑用得多，体力消耗也大，送吃的最适合不过了。”
鹿灿灿一脸为难，“可是……我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他们平时也不会一起吃饭，她根本无从得知。
鹿父听到鹿灿灿说不知道，反倒松了口气，连这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代表自家闺女还没跟这不知道哪来的猪关系太好，还没有被拱的迹象。
放心了。
思及此，老父亲帮忙思考的意愿更大了。
鹿父摸了摸下巴，“要不送五三吧？”
知道程麓实力有多好的鹿灿灿嘴角不禁抽了下，过了会儿，才憋出一声：“……啊？”
鹿父则是越想越觉得不错，脑袋也跟着一直点来点去，“你们这阶段的学生最缺的就是参考书了，买这个绝对行！”
鹿灿灿见自家老父亲提出来的意见都不离“这阶段的学生”六个字，便知道他都是以家长对学生期盼的角度去想，实在不能当作参考，便敷衍地跟着点头，嘴上说道：“行，好哦，那我再想想送哪个好。”
说完，便站起来，提起书包，在鹿父脸上吧唧一口，“谢谢爸爸，我先去洗澡了。”
“去吧。”鹿父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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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淋浴后，脑子也清醒多了。
柔和的台灯暖光在女孩儿白皙娇嫩的小脸落下暖融融的橙色光晕，也把她那双一直盯着书桌前白墙的眸子衬着更亮。
鹿灿灿托着腮，眉宇轻拧，全然一副思考人生大事的正经样，脑海中此时被自己的好同桌的身影给占据，她在想他平时喜欢些什么呢，做些什么呢。
猝然！
某个想法滑过了脑子。
在鹿灿灿仅有的记忆里，程麓好像特别喜欢睡觉，常常下课偏头想找他说话，都只能看到他早已趴在桌上梦周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