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眼前这群人,残忍杀害,埋尸地下。
“你倒是很会找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斗篷首领已经摆脱了陆烬与江亦辰的纠缠,身上多了几处淤青,却依旧带着一股阴鸷的狠劲,一步步走进主控室。
陆烬和江亦辰紧随其后冲进来,想要拦住,却被对方反手甩出一支喷雾逼退。刺激性气体瞬间弥漫,两人下意识侧身避让。
短短一瞬的空档,斗篷首领已经站在了主控屏前。
“你以为毁了遥控器就有用吗?”他冷笑一声,手指在主控屏上飞快操作,“这套系统早就脱离外部遥控,全部由本地主控端控制。我现在只要输入指令,爆破倒计时依旧会启动。”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行刺眼的文字:
【请验证最高权限】
【权限持有者:清玄(已故)】
看到“已故”两个字,谢临的眼神更冷。
“你师父当年倒是硬气,宁死不肯把权限交给我们。”斗篷首领慢悠悠地说,“可惜,再硬气也没用。人死了,痕迹还在。我们提取了他的指纹残留、声纹片段,甚至虹膜特征,花了十年时间,终于破解了浅层权限。”
“只差最后一步。”他转头,看向谢临手里的金属牌,“只要用你的权限牌激活后台,再确认一次,整个旧城区地下爆破装置,就会彻底进入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你做梦。”谢临攥紧权限牌,指节发白。
“我做梦?”斗篷首领哈哈大笑,“你可以不配合。大不了一起死。旧城区这么多人给我们陪葬,值了。”
陆烬捂着口鼻,从刺激性气体里缓过劲来,低声对谢临道:“别被他唬住,他在逼你动手。他自己没有完整权限,必须靠你手里的牌子。”
谢临微微点头。
他早就看出来了。
对方破解了十年,也只是浅层控制,真正能启动最终程序的,只有师父留下的权限牌,也就是他手里这一块。
明辉组织布了十年的局,就是为了等他拿着牌子,亲自送上门。
“你就不好奇,你师父当年为什么宁死不肯交出权限吗?”斗篷首领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挑拨,“他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不是为了保护旧城区,他是为了他自己。”
谢临抬眼,没有说话。
“他当年参与地下工程,私下挪用了大量材料,收了不少好处。”斗篷首领继续说道,“我们手里有证据,只要曝光,他身败名裂。他不肯交出权限,一是怕我们鱼死网破揭发他,二是想留着后手,保自己一条命。可惜,最后还是死了。”
“你胡说。”谢临开口,语气坚定,“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主控室里有记录。”斗篷首领抬手,指向主控屏下方一个隐藏的硬盘插槽,“当年所有交易记录、工程账目,全存在里面。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
谢临心头一动。
他不信对方的挑拨,但他相信,主控硬盘里一定藏着真相。
不是什么贪污挪用,而是师父被陷害、被追杀的真正证据。
“你别上当。”陆烬立刻提醒,“他在故意引你去碰主控台,一旦你把权限牌贴上去,程序就会被激活。”
“我知道。”谢临低声回应,目光却没有从硬盘插槽上移开,“但硬盘必须拿出来。那是证明我师父清白的唯一东西。”
“你拿硬盘,我牵制他。”陆烬瞬间会意。
“不行,你伤口——”
“少废话,再磨叽,他真的乱输密码把系统锁死了。”陆烬打断他,眼神示意他放心,“我心里有数。”
共感的痛感再次清晰传来。
谢临知道,陆烬已经在强撑。可眼下,他们没有退路。
“三分钟。”谢临沉声道,“我拿到硬盘就走。”
“一分钟我都能给你撑。”陆烬嘴硬道。
话音落下,陆烬再次冲了上去,与斗篷首领在主控室门口缠斗起来。金属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屏幕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临不再耽搁,立刻转身走到主控台前,目光锁定那个隐藏的硬盘插槽。
插槽有机械锁,没有钥匙,只能暴力拆卸。
他环顾四周,抓起一根断裂的金属杆,对准锁扣狠狠砸下。
“哐、哐、哐——”
几下重击,锁扣变形松动。
谢临伸手将硬盘抽出。
硬盘外壳布满划痕,贴着一张早已泛黄的标签,上面是师父熟悉的字迹:“旧城区地下工程总备案,绝密。”
就在硬盘被抽出的那一刻,主控屏突然疯狂闪烁,警报声刺耳响起。
【权限异常】
【数据被强行移出】
【自动启动应急程序】
【爆破装置倒计时:00:02:00】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一秒都像敲在人心上。
“你看!我都说了!”斗篷首领疯狂大笑,“只要动硬盘,程序自动启动!现在谁都拦不住了!”
陆烬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将人打倒在地,回头急喊:“谢临!快走!”
谢临攥紧硬盘,没有动。
他盯着主控屏,目光飞快扫过一行行代码。
师父当年留下的系统,他从小耳濡目染,大致结构并不陌生。
应急启动程序,一定有后台终止指令。
而终止指令,一定和权限牌有关。
“陆烬,把他按住!”谢临沉声开口。
陆烬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将斗篷首领死死按在地上,不让他有任何操作屏幕的机会。
谢临深吸一口气,将权限牌再次贴在感应区。
屏幕瞬间跳转,出现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不是系统提示,而是一段手写体留言,明显是师父当年提前留下的:
“小临,当你看到这段话时,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为我报仇,不要被仇恨困住,更不要被任何人要挟。
地下爆破装置,是当年为防止工程失控预留的保险,从未想过用来伤人。
权限牌最终权限,是你的生日。
记住,坚守底线,守住良心,比什么都重要。”
谢临的眼眶瞬间发烫。
原来师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早就给他留了后路。
他不再犹豫,在键盘上输入自己的生日。
屏幕一顿。
【最高权限验证成功】
【是否强制终止所有爆破应急程序】
【是 / 否】
谢临按下“是”。
红色倒计时瞬间定格,随即被一行绿色文字覆盖:
【程序已安全终止】
【地下系统全面锁定】
【所有权限移交当前持有者】
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主控室,瞬间陷入死寂。
斗篷首领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谢临攥着那块硬盘,指节微微发白。
十年的谜团、十年的执念、十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血淋淋却清晰的结局。
师父死了。
早就死了。
死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死在守护底线的路上,死在一群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手里。
而他,终于拿到了能为师父洗清冤屈的证据。
“搞定了?”陆烬松开手,走到谢临身边,瞥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他紧绷的侧脸,难得没有嘲讽,“人没事就行。”
谢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陆烬抬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动作自然又随意,“人是死了,但仇还没报,冤还没洗。你要是垮了,你师父白死了。”
“我没垮。”谢临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红意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硬,“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还能怎么走。”陆烬嗤笑一声,语气嚣张却靠谱,“拿着硬盘出去,报警,把明辉组织连根拔起。剩下的事,有我。”
谢临看着他小臂上依旧在渗血的伤口,心口微微一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先管好你自己吧,伤成这样,等会儿出去别又喊疼。”
“我喊疼?”陆烬立刻炸毛,“刚才是谁差点被人按在地上打?要不是我——”
“知道了知道了。”谢临懒得听他扯皮,转身往外走,“快走,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依旧是一路吵吵闹闹,走出主控室。
江亦辰已经联系了外面的人,阿屿抱着探测仪跟在后面,江念紧紧拉着哥哥的手,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
斗篷首领被牢牢控制住,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地下室的黑雾已经彻底散去,灯光渐渐明亮。
那些所谓的怨念、诅咒、封印,在真相面前,全部不堪一击。
谢临握着那块老旧的权限牌,又摸了摸怀里的硬盘。
师父不在了。
可师父留下的底线、良心、正义,还在。
而他身边,还有一个嘴上从不饶人、却次次用行动护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