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再次哗然!
从正七品编修,越级擢升至正五品员外郎!这已不是简单的提拔,简直是破格超擢。
更何况,户部江淮清吏司员外郎,正是负责江淮一带漕运、税粮的紧要衙门,傅时安之前彻查湖役账目,动的就是这里的根基。
此刻将温隽言放到这个位置,其用意不言而喻!
金延脸色彻底阴沉下去,盯着傅时安,眼中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敌意。
宋景渊坐在龙椅上,将殿下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傅爱卿所言,甚是在理。金延少主,你爱才之心,朕已知晓。然我大周人才,皆为国所用,并无派遣至外邦任职之理。至于温隽言……”
“温爱卿自入职以来,勤勉任事,屡有功绩,尤以北狄语维护国体为著。朕,准傅首辅所奏。即日起,擢升温隽言为户部员江淮清吏司员外郎外郎,赏银百两,以示嘉勉。”
“臣……替温隽言叩谢陛下隆恩!”傅时安朗朗开口。
宋景渊睨了他一眼,又替人谢!
续道:“至于互市细则,”宋景渊看向金延,语气淡了些,“便由户部、礼部与振兴提举司依章程商议。傅爱卿,此事你总揽,务必公平稳妥,不损我朝利益。”
“臣,遵旨。”傅时安躬身。
“退朝!”
太监尖利的唱喏声中,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殿外,汉白玉台阶下。
魏时明与赵舜丰、覃盛年并肩而行,脚步看似从容,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御史,”赵舜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傅时安竟当着北狄使臣的面,直接越级提拔,这是明晃晃地打我们的脸!”
魏时明眼神阴鸷:“岂止是打脸。他这是告诉满朝文武,也告诉北狄人。温隽言,他傅时安护定了。”
“可金延那边……”赵舜丰皱眉,“我们之前不是暗示他,可以趁机向陛下讨要吗?怎么傅时安反应如此激烈?这倒显得我们……”
“赵大人、覃大人,依本官之见,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惹首辅。如今六部折了大半官员不说,反而让他培植势力。”魏时明沉声道。
“赵大人,首辅何等人,位高权重,本官再怎么不识抬举,也不至于如此……”覃盛年心里心虚,面上却镇定自若。
“哦?不是覃尚书设宴宴请温编修和……金延少主吗?”赵舜丰冷哼一声。
“行了,二位大人,这是作甚。倒是先自乱阵脚了。”魏时明噙着笑意劝道。
赵舜丰和覃盛年对视一眼,只道魏时明老狐狸,什么都不做,惯会坐收渔翁之利。
“显得我们像跳梁小丑?”魏时明冷笑一声,“赵给事中,你还是太年轻。金延要人,本就在我们意料之中。傅时安会护着,也在情理之中。可你仔细想想,今日这一出之后,朝野上下会如何看待傅时安与温隽言?”
赵舜丰一愣。
魏时明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傅时安为了一个七品小编修,不惜在朝堂上与北狄少主针锋相对,这算什么?冲冠一怒为蓝颜?那些关于二人有私的流言,经此一事,就不再是流言,而是有目共睹的实情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至于金延……你以为他真指望能把人要过去?他不过是在试探,在挑衅。试探傅时安的底线,挑衅大周的颜面。傅时安反应越激烈,金延就越能确定,温隽言,是傅时安的软肋,也是大周可以拿捏的痛处。”
赵舜丰眼睛一亮:“御史的意思是……”
“北狄人不会善罢甘休。”魏时明望着前方傅时安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算计。
“金延此人,骄横跋扈,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傅时安今日让他当众下不来台,以他的性子,岂能忍下这口气?”
“那我们……”
“我们?”魏时明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我们自然是……静观其变,适时地,添一把柴,扇一阵风。傅时安不是把温隽言塞进了户部江淮司吗?那里头的账,可还没清干净呢。新任员外郎若查出了什么不该查的,或者……查账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你说,傅时安会不会急?”
赵舜丰会意,脸上也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下官明白了。还是御史大人深谋远虑。”
覃盛年脸色更难看了:“御史有所不知,那金延……胃口大得很。昨夜还派人传话,暗示若能促成此事,鞑靼部愿在互市让利一成,且……私下另有厚礼相赠。”
魏时明与赵舜丰对视一眼。
“看来,这位少主是势在必得啊。”魏时明幽幽道,“可惜,傅时安横插一杠。不过……世事无绝对。且看着吧。”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这才各自散去。
不远处,傅时安已走到宫门附近。
金延站在原地,看着傅时安离去的背影,缓缓笑了,格外阴沉。
傅时安,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