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安暗中派人护着他,他怎会不知?可越是这样,越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不若明日寻个由头告假吧……就说家中有事?他正胡思乱想,忽听门外轻叩两声。
“娘?”温隽言试探着问。
无人应答。
“大哥?隽柔?”
还是没人应。
他裹着被子坐起来,嘀嘀咕咕:“小圆子?又睡不着想找伯伯了?”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嗓音沉而耳熟。
温隽言心猛地一跳……傅时安?!
他慌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这副鼻青脸肿的样子,怎么见人?
门外的人却不催,只静静立着,影子投在窗纸上。
僵持许久,温隽言终是叹了口气,理好衣袍,穿好靴子,只是这仪容……是顾不上了,这发一时半会也束不好,只用簪子斜插着,松松散散。
他定了定心神,方伸手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他瞥见那袭熟悉的墨色衣袍,心头一紧,下意识要把门合上。
傅时安却伸出一只脚抵住门缝,声音里带着宠溺又无奈:“隽言,你就忍心让我一直站在外面吹冷风?”
温隽言脸颊发烫,可惜红肿未消,连脸红都显得滑稽。
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大人……别看,丑。”
傅时安顺势挤进门,反手合上门扇。
“我去掌灯。”他说着便要转身。
温隽言却扯住他的袖角,摇摇头:“别……我怕吓着大人。”
傅时安轻笑,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目光已落在他脸上。
那张素来清俊出尘的脸此刻青红交错,他眸色倏地暗沉,指尖虚虚抚过伤处,声音里压着心疼:“不会吓到,而且本官本也不是只看上你的脸。”
温隽言脑子嗡嗡响,对方说起情话来果真是毫无招架之力。
“除了脸上,可还有哪里伤着?”
“没了。”温隽言垂下眼,“那帮人……专照脸打,毫无武德。”
傅时安被他这句逗得唇角微弯,可笑意未达眼底。
二人隔着一步距离站着,月光流淌在彼此之间,呼吸交缠,空气里漫起说不清的暧昧。
傅时安忽然向前半步,停在他面前,张开了手臂,声音低得似哄:“过来。”
温隽言心跳如擂鼓,迟疑片刻,终是往前挪了半步,轻轻倾身,靠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傅时安手臂合拢,将他圈紧,下巴蹭过他鬓角。
屋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温隽言能感到傅时安的心跳又快又重,和自己的一样。
他犹豫再三,慢慢抬起手,环住了对方劲瘦的腰身。
傅时安身子明显僵了一瞬,随即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震得温隽言耳朵发麻。
温隽言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唇瓣无意擦过凸起的喉结。
察觉到那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他恶作剧心起,稍稍退开些,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那处:“大人……”
傅时安呼吸一滞,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尾音危险地上挑:“嗯?还叫大人?”
“……宴之。”温隽言弯了弯眼睛,“夜色深深,你怎么过来了?”
“若不来,你明日是不是又要递帖子告假?让我猜猜理由,是说家中有事,还是偶感风寒?”傅时安带着笑意的气息拂在他耳边。
温隽言嗔道:“宴之,看破不说破呀。”
傅时安没再接话,而是揽着他走到圆桌旁,先在椅上坐下,顺势一带,将人轻轻按坐在自己腿上。
温隽言轻呼一声,手忙脚乱按住他的肩膀。
“宴之,你今夜……”
傅时安没答,只收紧了搂在他腰后的手臂,将脸埋进他胸前的衣襟,闷声道:“那几个混混审过了,咬死是酒后滋事。为首的趁人不备,自尽了。”
“自尽?!”温隽言愕然,“何至于此?”
“灭口罢了。”傅时安抬起头,眼底寒芒隐现,却又在看向他时化作柔色。
目之所及,墨发微乱,想是方才匆匆一绾,此刻松松散散垂落耳侧。
傅时安指尖轻抬,落在那支素簪上,手腕微动,婉转抽出,青丝如瀑泻下,几缕卷曲发丝垂落胸前,滑过衣襟,平添几分慵懒娇俏。
温隽言呼吸微滞,下意识抱紧他的肩背,指尖蜷进墨色衣料,只觉周遭空气一点点升温,暧昧得让人心慌。
傅时安眸色愈发幽深,俯首贴近,隔着单薄寝衣,唇瓣极轻地印在心口跳动处。
温热透过衣料渗入,酥麻细密蔓延。傅时安复又开口:“不必多想。你安然无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那些伤你的人……”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冷意,“不论背后是谁,有心还是无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隽言心里一激灵:这语气……怎么有点像黑化反派?随即又被自己的想法逗乐。
他双手捧起傅时安的脸,在昏暗中认真望进对方眼底:“放心,我真的没事,皮外伤而已,你不必……”
傅时安凝视着他开合的唇,眼底暗潮汹涌。
他忽然低哑地唤了声“小妖精”,随即揽住温隽言的后颈往下带。
温隽言紧张极了,又满心期待,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却听到对方轻笑了一声:“温大人,你这般样子,是希望我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