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回头,那人已赶了上来:“温编修,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晚?”
“我?”原主竟这么勤勉?他可不行——他只求不迟到便好。
楚凌旭看着他:“是啊,往常数你最早。反正没有一回是比我晚的。”
难怪会猝死……来得早、归得迟,又不锻炼,身子哪吃得消。
温隽言暗下决心,绝不再走老路,定要守住准时上下职的规矩。
“对了,他们这是……”他瞥见楚凌旭手中也拿着同样的纸,改口问,“诸位在忙什么?”
“你竟还不知道?”楚凌旭话说出口,才想起温隽言素无人脉,自然不闻朝堂动向,“昨日早朝出了件大事——陛下新设了振兴提举司。所以我们手里这纸是……”
他故意一顿,扬了扬手中的纸:“温编修不妨猜猜?”
振兴提举司?放在现代,不就是振兴工作专班么?那必然涉及各部司协同。
温隽言沉吟道:“在下大概猜到了……是振兴提举司要从各部司抽调人手?”
“厉害!正是。那你再猜,主事者是谁?”
“谁?”温隽言随口接话,心想这等振兴要务,“怕是某司长官?”
楚凌旭面露得意:“哈!这回你可猜错了。陛下命首辅亲自督领,首辅大人便是这振兴提举司的主理。”
“这倒出乎意料。”温隽言顺口应道,却也不难理解——新帝登基,百业待兴,既设此司,自然择最能者任之。
“楚编修,我看诸位热情颇高,这振兴提举司恐怕不易进吧?”有竞争,便有落选。
温隽言这话说得客观,楚凌旭闻言,顿时泄了气:“谁说不是呢?光我们翰林院一干人等便已蜂拥而上,何况其他部司?怕是挤破头也不为过。这难度,可比科举还高——毕竟这儿除了靠关系上位的,谁还没点真才实学。”
温隽言嘴角微抽。
对方口中“真才实学”之人,显然不包括自己,倒也不是他真废,只是这古代盛行的琴棋书画、吟诗作对,他实在不通。
越想越觉心虚。
他看向楚凌旭,本以为对方会打退堂鼓。
谁知楚凌旭只权衡片刻,便慷慨陈词:“我想好了,不试怎知行不行?机会摆在眼前,总得争上一争!”
“楚编修好魄力,那在下预祝楚编修马到功成。”温隽言拱手道。
“这话说的——你不报名?”楚凌旭狐疑地看他。
“在下便不凑这热闹了。”温隽言脱口而出。
一来他有自知之明,二来他只愿躺平当条咸鱼:办好编修的本职,再指点家中几个闲余劳力做些副业,足可将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他自认是个知足的人。
楚凌旭却笑开了:“温编修人各有志,不强求,不强求。”
心下却想:少了个对手,离振兴提举司仿佛又近一步。
温隽言同他并肩走着,边应道:“正是这个理。”
不料散值时,掌院宿青封特意将温隽言唤到掌院厅中。
“掌院找下官?”温隽言心中暗忖,实在想不出何事值得单独留他,莫非是先前连累其入狱,如今要秋后算账?
他自觉理亏,挺直身子,脸上堆出十分诚恳的笑意。
宿青封整理着振兴提举司报名表,一抬头却对上温隽言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他抚须道:“温编修,本官知你一笑生辉,可突然如此笑容满面,所为何来?”
尴尬!脚趾忍不住抠地。
温隽立刻敛了笑,重复道:“不知掌院有何吩咐?”
“本官翻了几遍报名表,却未见你的名字。可是……遗漏了?”宿青封疑道。
毕竟“首辅大人亲自到天牢放人,温编修又亲自去其府中送礼”一事私下里早就传开了,人人知道是温隽言攀上了高枝。
只不过这事,眼前这当事人全然不知。
“掌院专为此事找下官?”温隽言睁大眼,难以置信。
毕竟无论原主还是他,在这人才济济的翰林院都算不得出众。
“回掌院,下官无意前往振兴提举司。劳掌院惦记了。”
“原是如此,那便退下罢。”宿青封沉默片刻,方说道。
“下官告辞。”温隽言来时心情沉重,此刻离开却步履轻快。
【叮!】
【咸鱼系统:准时散值,躺平值稳定,健康值稳定。】
温隽言笑了,眉眼弯如新月。
次日,入选振兴提举司名单张榜公布。
翰林院一众官员围在告示栏前,那情景比起科举放榜亦不遑多让。
有人喜形于色,有人愁眉不展。
可当温隽言走近时,众人的目光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四周议论渐起,温隽言不明所以,好奇地凑近榜前一瞧。
振兴提举司的名单上,他竟赫然在列。
且明晃晃排在第一个!
温隽言心中万马奔腾,无声口吐芬芳:
究竟是哪个孙子干的?!